第23章 囚禁

他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。冷。地面是凉的，墙壁是凉的，空气是凉的。他想起闻灯七岁那年被关在这里，四年。没有窗户，没有人，只有黑暗。

他把自己关进来了。他把我关进来了。

屠苏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臂。那些新的伤疤，血已经干了。他伸出手指摸了摸，疼的。他活该。

他闭上眼睛，靠在墙上。灯亮着，但他觉得暗。

楼上，闻灯坐在书房里，没有开灯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碰过那些新伤疤的手。他把手攥成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的。但他没有松开。

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被关在地下室里，没有人来。他怕黑，怕冷，怕安静。但他最怕的是——没有人来。现在他把屠苏关进去了。他成了那个关别人的人。

闻灯站起来，走到地下室门口。门锁着。他伸出手，摸着那扇铁门。里面没有声音。他知道屠苏不会叫。那孩子从来不在他面前叫。

他站在那里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打开锁，推开门。

屠苏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听见门响，睁开眼，看着他。闻灯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屠苏的眼睛。

“这里冷。”闻灯说。

屠苏没有说话。

“跟我上去。”

屠苏看着他。“你不关我了？”

闻灯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，握住屠苏的手。凉的，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。他拉着屠苏站起来，走出地下室，上楼，回到屠苏的房间。

他让屠苏坐在床上，自己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本染血的作业本，翻了几页。然后他放下本子，拿起那把美工刀，把刀片推出来，看着上面干涸的血痕。他把刀片拆下来，扔进垃圾桶。然后他把作业本合上，也扔进垃圾桶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屠苏。“没有下次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但很重。

屠苏看着他。“你不关我了？”

闻灯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我关你，是因为我怕你死。”

屠苏愣住了。

“你划自己，不是因为我没看你。”闻灯说，“是因为你想知道我还在不在意。你不需要用刀来问。我在。我一直在。”

屠苏看着他，眼眶热了。“你说你不躲了。”

“我没有躲。”

“那你今天早上——”

“今天早上，我是怕自己忍不住看你。”

屠苏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闻灯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。“明天，把作业重新写一遍。”门关上了。

屠苏坐在床上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的手臂。那些新的伤疤还在，疼的。但他的心不疼了。

他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爸。你说你怕自己忍不住看我。你忍不住。你也忍不住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嘴角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