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囚禁(1 / 2)

那天是周六。

闻灯出门了,屠苏一个人在家。他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作业本,笔握在手里,一个字都没写进去。手臂上的旧伤疤又开始痒了,不是皮肤痒,是心里痒。那种想划的冲动,像蚂蚁在骨头里爬。

他已经很久没划了。从闻灯说“我怕你疼”之后,就没有。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早上,闻灯出门的时候,没有看他。不是故意不看,是接了电话,匆匆走了。屠苏知道。但他控制不住自己。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他不看你了。他不在意了。他说的“不躲了”是骗你的。

屠苏放下笔,拉开抽屉。美工刀还在,闻灯换的那把,旧的被收走了。他推出一截刀片,很薄,很亮,在灯光下像一道光。左手平放在桌上,手腕朝上。刀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,冰凉的,像闻灯的眼睛。

他划了下去。

血渗出来,细细的一条红线,慢慢变粗。不疼。只觉得痒。那些压抑了一周的、说不出口的东西,终于有了出口。他划了第二道。第三道。第四道。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滴在作业本上,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
他没有擦。他等着闻灯回来看见。

下午三点,闻灯回来了。屠苏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,长袖,扣子扣到手腕。伤口已经止住血了,但还在疼,那种一跳一跳的、闷闷的疼。闻灯换鞋,路过,停下。“今天出门了吗?”“没有。”“一整天在家?”“嗯。”

闻灯看了他一眼,上楼了。屠苏坐在沙发上,没有动。他在等。等闻灯去书房,等闻灯经过他的房间。他故意把刀放在桌上,没有收。作业本摊开,血迹朝上,翻到最明显的那一页。

闻灯会看见的。他什么都看得见。

晚上,闻灯从书房出来,经过屠苏的房间。门开着,灯亮着。他往里看了一眼。桌上摊着作业本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褐色。美工刀放在旁边,刀片上还有干涸的血痕。垃圾桶里,白色的纸巾上有一团一团的暗红。

闻灯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进去,拿起那本作业本,翻了几页。每一页都有血。他放下本子,拿起那把美工刀,看着刀片上的血痕。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
他转过身,走出房间,下楼。屠苏听见他的脚步声,很重,不像平时。然后他听见地下室的门开了——那扇从来不在白天开的门。闻灯站在楼梯口,看着他。“下来。”声音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屠苏站起来,跟他下楼。穿过客厅,穿过走廊,穿过那扇门。地下室。他第一次进来。灯很亮,刺眼。墙壁是白的,地面是灰的,没有窗户。空气里有一股冷冷的气味,像消毒水,像医院。靠墙是一整面柜子,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录音设备。闻灯的那些收藏。另一面墙边有一张床,白色的床单,叠得整整齐齐。

闻灯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

屠苏没有说话。

闻灯转过身,看着他。眼睛红了,不是哭,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,烧得快炸了。“我问你为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在抖。

“因为你不看我。”

闻灯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
“今天早上,你出门的时候,没有看我。”

闻灯看着他,手指握紧,指节发白。“就因为我没有看你,你就拿刀划自己?”

屠苏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闻灯的眼睛,那里有愤怒,有恐惧,有他不认识的东西。

闻灯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,一把抓住屠苏的手腕,掀开袖子。新的伤疤,四道,在旧疤旁边,血已经干了,结成黑色的痂。他的手指摸上去,很轻,像在确认什么。

“你答应过我。”闻灯的声音很低,“你说你不躲,我就不划。我没有躲。你为什么要划?”

屠苏看着他。“你早上没有看我。”

“我没有看你,你就觉得我在躲你?”

屠苏没有说话。

闻灯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他看着屠苏,眼睛里的火慢慢熄了,变成灰。他转过身,走到门口。“你留在这里。”门关上了。锁芯转动的声音,很响,像一声枪响。

屠苏站在地下室里,灯很亮,但没有窗户。他听见闻灯的脚步声上楼,越来越远,然后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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