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清理（1 / 2）

陈铭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消失的。

屠苏是在周五晚上才知道这件事。闻灯接了一个电话，脸色没变，只是“嗯”了几声，说“知道了”，然后挂了。

他坐在沙发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屠苏坐在对面看书，余光一直落在那根手指上。

“陈铭走了。”闻灯说。

屠苏抬头。“去哪了？”

“辞职了。回老家。”

“哦。”

闻灯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问为什么？”

屠苏想了想。“你想说就会说。”

闻灯没再说话。屠苏低下头继续看书，心跳得很快。他当然知道为什么。那封匿名信是他写的。陈铭跟了闻灯三年，能力不错，话多，手干净，没戴戒指。这些他都记在本子上。但他还查到了别的——陈铭结过婚，离了，前妻在另一个城市。陈铭每个月给前妻打钱，但前妻已经有了新男友。

屠苏把那些信息拼在一起，写了一封信。不是寄给闻灯，是寄给陈铭。信里只有几行字：你的前妻在xx市，和谁住在一起，你知道吗？老家的人知道吗？闻总知道吗？

陈铭第二天就递了辞职信。

屠苏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陈铭没有资格站在闻灯身边。他话太多，手太脏，离得太近。而且——闻灯说过，“离他远点”。

闻灯让他离陈铭远点。那陈铭就应该消失。

屠苏合上书，站起来。“我去睡了。”

闻灯“嗯”了一声。

屠苏上楼，回到房间，打开本子。翻到“陈铭”那一页，他在最后画了一个叉。然后合上本子，放进书包，拉好拉链。躺在床上，他盯着天花板。

一个。他想。还有谁？

接下来是周太太。

屠苏不知道她叫什么，只知道她给闻灯打过三次电话，要约吃饭。闻灯推了三次。但第四次呢？第五次呢？闻灯不可能一直推下去。总有人想挤进闻灯的生活，总有人觉得闻灯身边应该站着一个人。

屠苏翻了个身。那些人都不知道，闻灯身边已经有人了。

他闭上眼睛。不急，一个一个来。

周六，闻灯出门了。屠苏一个人在家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。林叔从厨房出来，给他端了杯果汁。

“小苏，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
屠苏抬头。“没有啊。”

林叔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“少爷他……最近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
“说不上来。”林叔想了想，“以前他每天都要去地下室，最近不去了。晚上也不怎么出门了。有时候站在窗前发呆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”

屠苏低头喝果汁。“也许他累了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林叔叹了口气，走了。

屠苏坐在沙发上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。闻灯不去地下室了。闻灯晚上不出门了。闻灯站在窗前发呆。是因为被他看见了吗？还是因为——闻灯也在想他？

屠苏把书合上，抱在怀里。不管是因为什么，结果是一样的。闻灯变了。变得不像以前那么远了。

他低下头，嘴角弯了弯。

那天晚上，闻灯破天荒没有出门。屠苏在房间里，听见楼下有动静。他走到楼梯口，往下看。闻灯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没开电视，没看手机，就那么坐着。灯没开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。

屠苏站在楼梯上，看着那个背影。他想走下去，想坐在闻灯旁边，想跟他说说话。但他没有。他怕一走过去，闻灯就回房间了。他怕自己的存在，会让闻灯躲得更远。

他站在那里，站了很久。直到闻灯站起来，关灯，上楼。经过楼梯口的时候，闻灯停了一下。

“还没睡？”

屠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睡不着。”

闻灯看了他一眼。“早点睡。”

“嗯。”

闻灯走了。屠苏站在原地，手指攥着扶手。他在想，闻灯刚才有没有看见他眼里的东西。那种——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、怕把人吓跑的东西。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闻灯没有躲开。闻灯站在他面前，说了“早点睡”，然后走了。没有加快脚步，没有皱眉，没有露出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表情。就是——普通的一句“早点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