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暗流涌动

裂缝之后，什么都没变。

屠苏还是每天六点半起床，七点出现在餐桌前，五点四十进门，十点半熄灯。闻灯还是偶尔带他去公司，偶尔问他几句，大多数时候各据一方。

但什么都变了。

闻灯不再在深夜去地下室了。至少屠苏没再听见动静。他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等，等到凌晨两点，楼下始终安静。

闻灯在躲他。

这个认知让屠苏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不是沮丧，是——有趣。你也会躲。你也会怕。

周六下午，闻灯在书房。屠苏在楼下看书。门铃响了，林叔去开门。

陈铭的声音从玄关传来：“闻总要的文件。”

屠苏抬头，看着陈铭换了鞋，往里走。经过客厅的时候，陈铭冲他笑了一下。“又见面了。”

屠苏点头。“陈叔叔好。”

陈铭上楼去了书房。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屠苏坐在楼下，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，但他知道门没关严。闻灯谈事情从不关门。以前不关，现在也不关。不是因为信任，是因为不在乎——他不怕被人听见。

但屠苏在乎。

他放下书，走到楼梯口，没有上去。就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假装在系鞋带。

楼上传来陈铭的声音：“闻总，下周的行程已经发您邮箱了。另外，周太太那边又打电话来了，说想约您吃饭。”

“推了。”

“已经推了三次了。”

“那就第四次。”

陈铭笑了一声。“好的。”

然后是沉默。纸张翻动的声音。陈铭又说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您上次让我查的那个——”

闻灯的声音突然压低，屠苏听不清了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直起身，回到沙发上，重新拿起书。

陈铭从楼上下来，经过客厅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。“小苏，你鞋带开了。”

屠苏低头。左脚的鞋带真的散了。他弯腰系好，再抬头，陈铭已经走了。

晚上吃饭，闻灯说：“陈铭今天来了。”

屠苏点头。“我看见了。”

闻灯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又跟他说话了？”

“他说我鞋带开了。”

闻灯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以后离他远点。”

屠苏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
闻灯夹菜，没有抬头。“他话多。你不喜欢话多的人。”

屠苏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嗯。不喜欢。”

这是闻灯第一次，替他和别人划界线。离他远点。闻灯不想让陈铭靠近他。这个信息，比什么都重。

那天晚上，屠苏在房间里打开本子，翻到“陈铭”那一页。

“陈铭。跟了三年。能力不错。话多。爸嫌他话多。爸让我离他远点。”

写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，把那行“爸让我离他远点”圈了起来。

然后他翻到前面，看裂缝那天写的那行字：

“今天，他笑了。不是对我。是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。那种笑，很好看。我想再看一次。”

他看了很久。然后拿起笔，在后面加了一句：

“他不去地下室了。是因为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