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歪斜指路牌

车门推开的一瞬间，一股湿凉的草木味灌了进来，味道很淡，没有腐臭也没有腥气，闻着算是这一路最正常的味道了。

我探出头仔细看，这站站台长满了矮灌木丛，植物都是深绿色，枝叶乱糟糟纠缠在一起，长得密密麻麻。灌木丛中间竖着一块铁皮指路牌，锈得厉害，牌子歪向一边，固定的铁架都扭曲变形了。牌子上面原本的字模糊不清，油漆剥落一大片，压根看不出以前指向什么地方。

天色照旧灰蒙蒙的，没有风，灌木丛安安静静杵在那儿，连叶子都不晃动。整个站台看着像是废弃很久的野外小站台，简单又荒凉。

我习惯性先听动静，四周安静过头，没有虫鸣，没有风声，一点多余的杂音都没有。越是这种看着人畜无害的野外战台，我越不敢放松，前面吃亏的次数太多，我早就不敢凭表面判断危险。

我回头压低声音跟几个人交代：“你们全部坐在车上，别下车，我一个人下去绕一圈，没我喊人，谁都不许动。”

萧烬还是习惯性想跟着，我摆摆手让他留下。灌木丛遮挡视线，缝隙太多，藏东西的地方数不胜数，人多容易分散注意力，我单独行动更稳妥。

我攥紧兜里那块一直带在身上的石子，抬脚踩下车门。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混着细碎的杂草，踩上去软软的，没有刺耳的声响。

我贴着列车边缘走，刻意避开大片灌木丛。绿植长得特别密，枝叶交错，黑黝黝的缝隙看着就吓人，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。我慢慢走到指路牌旁边，隔着两步远停下，没有伸手去碰。

铁皮牌子锈迹斑驳，边缘全是毛刺，歪歪斜斜指向灌木丛深处。牌子背面还有几道抓痕，深浅不一，像是有人用力抠出来的。我扫了一圈牌子周围，地面有杂乱的浅痕，不像是动物脚印，反倒像是人赤脚踩出来的。

我没敢往灌木丛深处看，简单巡查完站台外围，确认没有突兀黑影、没有水坑深坑，就立马掉头往回走。这种绿植茂密的地方，多待一秒都有风险。

回到车门口，我搓了搓有点发凉的手心，朝车上喊道：“下来吧，全都贴着车厢站，千万别钻进灌木丛，也不要去摸那块指路牌。”

萧烬牵着林小宇第一个下车，小孩看着密密麻麻的灌木，本能有点害怕，死死拽着我的袖口，走路都贴着我身边。阿婆、老头还有那个沉默男人挨个落地，所有人自动扎堆靠在列车铁皮上，没人敢往站台中间走。

老头踢了一脚地上的杂草，随口说道：“荒草灌木最容易藏脏东西，尤其是这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矮树丛，里面不知道窝着什么，千万别往里探头。”

阿婆盯着那块歪掉的指路牌，语气平淡：“这牌子不是自然歪的，是被外力掰动过。以前用来指路，现在成了引引牌，指引东西往站台聚拢。不看牌子，不顺着它指的方向张望，就没事。”

萧烬站在我身侧，目光死死盯着灌木丛缝隙，小声跟我说：“刚才你查看路牌的时候，树丛里面有东西在动，叶子晃了一下，看着像是人的影子，很快又缩回去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没表现出来，只是低声提醒大家，眼睛不要往树丛缝隙里瞟。在这里，你一旦看见它，它就会一直盯着你。

林小宇全程低着头，不敢抬头看四周。我摸了摸怀里的补给，剩下的面包和香肠还够我们吃好几站，水也没短缺，不用冒险找物资，老老实实熬到发车就行。

空气湿凉，没有风吹，灌木丛安安静静的，一动不动。我们几个人靠在车厢上，站久了脚底泥土发凉，渗得小腿发麻。站台另一头还有三个陌生乘客下车，也是远远靠墙站着，全程低头，一动不动，跟木偶一样。

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，抬头看了一眼歪斜的指路牌，又扫了一圈灌木丛，之后就靠在角落，闭上眼睛养神。他一直都是这样，话少，警惕性却从来不会降低。

就这么干站了半个多小时，站台一直没什么动静。灌木丛没有晃动，指路牌也保持歪斜的样子，四周安静得离谱。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，寻思这一战应该能安稳混过去。

可没过多久，最茂密的那一片灌木丛里，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挲声。

像是布料擦过树叶，声音不大，在安静的站台上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
所有人瞬间僵住，大气都不敢喘。我下意识把林小宇拽到身后护住，萧烬往前半步，手里握紧石子，眼神死死盯着发出声音的树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