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铁皮裂纹

驾驶室里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。

像很多东西在爬，在磨，在等着他彻底垮掉。

“别撑了。”

那声音不是少年的，不是萧烬的，是从车厢的每一个角落飘出来的，混着阴气，混着铁锈味，钻进他的耳朵里，钻进他的脑子里，“车印碎了，你们都得留在这，跟我一样，做一辈子守车人。”

顾寒抿紧了唇。

他能感觉到，黑色烙印在发烫，在往心口钻，像无数根小针，往他肉里扎，要把他整个人拖进阴气里，拖进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
可他偏不。

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车印，纸面裂得厉害，边缘都快碎成渣了，可那点纹路还在，那点暖光还在。就像他自己，被阴气缠，被老鬼耗，被逼到绝路，可他还没倒。

“碎不了。”

顾寒对着整片车厢，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稳，“车印碎不了，我也不会倒。”

话音落的瞬间，车厢顶上，又传来一声轻响。

那东西，又踩了一步。

这次，铁皮上，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。

一道，两道。

顺着车顶的纹路，往四周蔓延。像一张网，慢慢往他头上罩下来，越拉越开，越拉越宽，眼看就要把整节车厢都罩住。

顾寒抬头，看着头顶那道越来越长的裂缝，心里清楚——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来临。

而他，没有退路。

只能撑。

撑到车印不碎，撑到期限结束，撑到他们所有人，都能离开这节该死的车厢。

门外的低吼声又起来了。

这次，更近了。

黑雾顺着门缝往里钻，一点点渗进来，裹着阴气，裹着老鬼的话，裹着所有绝望的气息，往四周散。顾寒攥紧了车印，掌心的肉被烫得生疼，可他没放。
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松手，就真的完了。

车厢里，静了。

只有阴气流动的声音，只有车印暖光微弱的跳动声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，砸在耳朵里，格外清晰。

而就在这时——

车厢末尾，那个一直昏迷的少年，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
他的脖子，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，冲着顾寒的背后。双眼翻白，嘴角咧开一个阴沉沉的笑，脸上的肉都在抖，却偏偏笑得特别诡异。

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，沙哑，扭曲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，一字一顿，砸在顾寒的耳朵里：

“它……在……你……背……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