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铁皮裂纹

顾寒攥着旧车印的指节，早攥出了满手冷汗，纸页边缘的湿意顺着纹路往中间渗，和那层快要碎开的暖光缠在一起，黏糊糊的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
上一章那少年被阴气附身的声音还在耳朵里绕，沙哑得像磨过铁皮，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，往他心里砸。车印要碎了——碎了就完了。

他不敢低头看，却能清晰感觉到，纸面的裂纹又扩了些。不是那种慢慢晕开的细纹，是像被阴气啃过，一寸一寸往外崩，暖光暗得快，像风中残烛，晃得人心脏都跟着抽。

头顶的铁皮还在晃。

一步，两步。

那脚步声不紧不慢，从车厢头挪到中间，刚好停在他正上方。每一步落下，铁皮都跟着颤一下，震得车印的暖光晃得更厉害，连掌心的热气都跟着散了大半。

车厢里静得吓人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一吸一呼，都带着冷意。门外的低吼声还在绕，不是之前那种围着车门的嚎，是贴着车厢壁一圈一圈转，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，等着他松劲的瞬间，一拥而上。

“别松劲。”

萧烬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，带着明显的喘，破音破得厉害，像是拼了最后一口气在撑。三件信物的热气顺着黑缝透进来，暖得有点灼人，却依旧压不住车厢里浓得化不开的阴气。

顾寒嗯了一声，声音压得低，有点发颤。

他敢怂吗？

车印一碎，他身上的黑色烙印就会瞬间爆发，当场被同化一半，变成和那些守车人一样的傀儡，一辈子嵌在这节车厢里，跑不掉，逃不开。可他现在，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被耗光了。

掌心的车印烫得厉害，不是温热，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灼烫。纸页的裂纹蹭着掌心的肉，疼得他后颈直冒凉气，指尖开始不受控地发抖，握不住那点仅存的暖光，更握不住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
驾驶室的木门缝，又悄悄撑开了。

那双灰蒙蒙的眼睛，露出来了。

没有笑，没有之前的戏谑，就那么冷冷盯着他。像一尊刻在阴影里的雕像，一动不动，却偏偏让人心里发毛——它在等，等他累，等他垮，等车印彻底碎在他手里，等整节车厢都被阴气吞掉。

顾寒咬了下后槽牙，血腥味在舌尖散开。

他猛地抬手，把旧车印往心口按了按，硬生生催动了里面最后一点力气。

暖光猛地亮了一下，像被风吹起的火星，瞬间暴涨，把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阴气硬生生冲开一圈空当。

门外的低吼声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嚎，黑压压的黑雾往后猛退，退得老远，连影子都快看不见了，只剩远处闷闷的嚎声，在车厢外绕。

萧烬在外面闷哼一声，声音里满是疲惫：“够了……别再耗了，再耗，信物都要凉了。”

顾寒没应声。

他知道，这一下亮光是用命换的。

车印的裂纹又扩了些，暖光暗得更快，只剩中间一点点，像快灭的灯，随时都可能彻底暗下去。

可头顶的动静，变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步点，是重重的一下——像几百斤的重量砸在车顶，整节车厢都跟着抖，玻璃上的灰簌簌往下掉，落在车印上，落在他的手背上，凉得人浑身一僵。

阴气瞬间浓了十倍。

像一桶冰水，直直往他心口灌。

顾寒浑身一紧，指尖猛地攥紧，旧车印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他连忙用掌心贴住纸面，用尽全力护住那点暖光，疼得指节都发白，却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暖光晃了晃，没灭，却暗得只剩一点点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都可能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