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破罩

圆牌烫得像火，顾寒的胸口被灼得一疼，他下意识把圆牌往前一推。

圆牌刚碰到黑雾，白光一下炸开，比刚才的护罩还亮。黑雾被白光逼得往后退，替身的轮廓在雾里扭曲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没声的尖啸。

车厢里的手，又敲了一下，这次很重，门框都震了震。

列车长的脸彻底白了，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对着车厢门，低声喊了句：“再等等，还差一步。”

车厢里没动静了。

替身也不动了，黑雾在圆牌的白光前，像被钉住了。

顾寒喘着气，把圆牌抱在怀里，手背上被烫出了红印。萧烬站在他身前，骨片和铜铃都在抖，像是被刚才的尖啸震得不稳了。

“它怕圆牌？”顾寒问。

“它怕的不是圆牌。”萧烬盯着车厢里的那只手，“它怕的是圆牌后面的东西。”

顾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车厢深处的阴影里，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，门边上，只留下一道黑印，像被烧过一样。

替身的黑雾，慢慢散了点，轮廓淡了，像是被里面的东西压着，不敢再往前。

列车长松了口气，转头看向他们，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：“圆牌挡不住它。它只是被催得急了，下次，不会再停。”

顾寒咬着牙，没说话。

他知道，列车长没骗他。圆牌刚才那一下，只是逼退，不是打散。替身还在，里面的东西也还在，只是暂时被压住了。

萧烬看了一眼天色，黑得像泼了墨，离真正的天亮，还有大半夜。

“撑不住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光罩没了，三件东西合起来，也只能挡一时。”

顾寒点头，看着车厢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同伴，忽然开口：“它要的是我，我进去，放了他。”

萧烬转头看他，眼神一下子就变了：“你疯了？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
“出不来，也得试试。”顾寒的声音很稳，“它要的是魂，要的是我，不是他。我进去，换他出来，你带着信物走，别回头。”

列车长的嘴角，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等。

车厢里的阴影，又动了一下，这次，不是手，是一双鞋尖，从黑暗里露了出来。

顾寒往前迈了一步，把圆牌、铜铃、骨片，都塞给了萧烬。

“拿着。”他说，“别丢了，以后找机会，再回来。”

萧烬的手在抖，没接：“不行，你进去就完了。”

“我没别的办法。”顾寒的声音很低，“它要的是我，我不进去，它迟早会冲进来，我们俩都得死。我进去，至少你能活，还能带着信物，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
列车长看着他们，没说话，车厢里的鞋尖，又往前挪了一点。

顾寒没再等，他把三件东西往萧烬怀里一塞，转身就往车厢门走。

萧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很紧：“别去。”

“放手。”顾寒说，“我还没到最后一步，我还有机会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。

萧烬的手，慢慢松了。

顾寒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转身，一步跨进了车厢门。

门里，很黑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一股熟悉的铁轨冷铁味，扑面而来。

车厢门，缓缓关上了。

萧烬站在门外，怀里抱着三件信物，看着紧闭的车门，和车厢里那只重新伸出来的手，第一次感觉到，什么叫无力。

他知道，顾寒没疯。

他是在赌，赌里面的东西，不是列车长说的那样。赌他进去，还有一线生机。

可车厢里的灯，忽然灭了。

连一丝光，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