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破罩

光罩碎的那一下，没声音。

就是白光亮了一下，像烛火被风吹灭，瞬间就没了。

周围的黑雾一下涌上来，裹着刺骨的冷，往骨头缝里钻。萧烬把顾寒往身后一拽，手里的铜铃已经响了，叮的一声，不大，却把扑得最前的几只黑影震得往后缩了缩。

归骸古骨的光还在，圆牌贴着胸口发烫，三件东西没散，只是撑不住那么大的范围了，只能护住身前一小片。

替身站在黑雾里，没急着动。

它就歪着头，黑洞洞的眼盯着顾寒，像在看一件跑不掉的东西。车厢门开着，里面的同伴一动不动，列车长依旧站在边上，没说话，只偶尔往身后的阴影里瞟一眼。

顾寒靠在萧烬身边，手摸着怀里的圆牌，指尖有点抖。

刚才同伴意识被封的那一下，他看得清楚，是车厢深处伸出来的一道影子，指尖碰了碰那人的额头，就没动静了。真正的东西，还在里头。

“别慌。”萧烬的声音很低，贴在他耳边，“它要的是你，不是我。它不会一下弄死你，得留着魂。”

顾寒嗯了一声，把牙咬得很紧。

替身往前挪了一步，黑雾跟着它动，把两人围得更紧了。它的手抬起来，不是对着萧烬，也不是对着信物，直接冲着顾寒伸过来。

没风，可顾寒觉得有股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浑身都麻了。

萧烬抬手，骨片横在顾寒身前，铜铃在掌心转了一下，响得急了点。

叮铃铃——

这一次，不是震退，是逼退。黑雾被铃声压得往后退了退，替身的动作顿了顿，像是有点烦，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它不怕铜铃？”顾寒低声问。

“它不是阴邪。”萧烬说，“它是本源分出来的东西，铜铃只能压邪，压不住它。”

顾寒的手心出汗了，怀里的圆牌越来越烫，像是要烧起来。他忽然想起在古宅里的那一幕，当时也是替身，也是无瞳，最后是自己撞破了镜子才逃出来的。

那时候他还有退路，现在，路都被堵死了。

列车长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盖过了铜铃声：“别挣扎了。它不是来杀你的，是来带你回去的。”

顾寒抬头，看着他：“带回去，做什么？”

列车长没直接回答，只往车厢里看了一眼。

车厢深处的阴影里，隐约有东西动了一下，像有只手，从里头伸出来，搭在门框上。

顾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那只手，跟列车长的手一模一样，穿着同样的制服袖口，骨节分明，只是颜色更灰，更僵。

替身又往前一步，离他们只剩两步了。

萧烬把顾寒往身后又拉了拉，骨片对着替身，没再说话。铜铃的声音慢下来，圆牌的温度也降了点，三件东西的光合在一起，像个小小的灯泡，在黑雾里亮着。

替身的手已经快碰到骨片了。

就在这时，车厢里的那只手，轻轻敲了一下门框。

替身猛地顿住，动作僵在半空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列车长的脸色，第一次变了。他往前迈了半步，对着车厢里低声说了句什么，顾寒听不清，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。

车厢里的手，又敲了一下。

这一次，替身慢慢转了头，看向车厢门。

顾寒趁机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萧烬身上，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
“是列车长怕了？”顾寒问。

“是里面的东西在催。”萧烬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它要的是你，不想等了。”

车厢里的手，第三次敲了门框。

替身突然动了。

它不再看骨片，也不再看铜铃，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，直扑顾寒。萧烬的骨片劈过去，只劈到一片空，铜铃响得急，却挡不住这团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