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点拨：你可知为何遇险

“你看出张狂的破绽，看出枯木的虚弱，看出李幽的隐患，甚至能看出黑风煞功法的缺陷……这都很厉害。”老道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可你看穿泥尘坊赵坤借刀杀人、稳坐钓鱼台的算计了吗？你看穿黑木堂厉锋和钱富私吞贡品、嫁祸灭口的狠毒了吗？你看穿黑风寨在这片地界说一不二、顺者昌逆者亡的大势了吗？”

每一个问题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林风的心头！让他脸色发白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
“你没有！”老道毫不留情地揭穿，“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对手，却没看到对手背后连着的线，没看到这些线编织成的那张无形的大网！你像个最顶尖的弈者，只顾着吃掉对方几颗棋子，却忘了自己早已身处一个更大的、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局之中！你这不叫聪明，这叫……蠢！”

“蠢在只重术，而不明道！只知博弈，而不识时务！”

“你以为凭你那双眼睛，能看穿一切，就能无往不利？殊不知，在这修真界，看不清大势，看不透格局，就算你能看穿一万个人的心思，也终究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，是洪流中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！随时都可能被更大的力量碾得粉碎！”

老道的声音在小小的山洞内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，震得林风神魂摇曳，识海中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再次汹涌起来！

他之前所有的自信，所有的算计，在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短视！他一直依仗的“真实之眼”，原来一直只用了最浅薄的一层！他只看到了“人”的破绽，却忽略了“势”的碾压！

只知察人，不懂察势！

这八个字，如同醍醐灌顶，又如同当头棒喝，将他从一种自以为是的迷障中，狠狠敲醒！

看着林风那恍然、震惊、继而陷入深深思索的表情，老道浑浊的眼中，才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。他重新坐回篝火旁，拿起另一个野果，咔嚓咬了一口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：

“所以啊，小子，长点记性。以后瞪大你这双招子，不光要往下看，往细里看，更得……往高处看，往大处看。不然，下次可未必有老道我这么好管闲事的，路过给你收尸了。”

山洞内，再次安静下来。

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，和老道啃食野果的细微声响。

林风低着头，一动不动，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。但他的内心，却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。老道的话，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，将他固有的认知击得粉碎，又在一片废墟之上，勾勒出一个更加宏大、也更加凶险的世界轮廓。

这一次的劫难，根源不在于修为，不在于敌人太强，而在于他自己……眼界太窄！

良久，林风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那邋遢不羁的老道，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敬畏与拘谨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明悟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忍着伤口的疼痛，郑重地、朝着老道，躬身一礼。

“晚辈……受教了！”

这一礼，谢的不仅是救命之恩，更是……点化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