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点拨：你可知为何遇险

篝火依旧噼啪作响，将老道离去后略显空旷的山洞映照得明暗不定。林风靠在冰凉的洞壁上，手中捧着那半只金黄流油的烤鸡，却有些食不知味。

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被体内依旧沉疴的伤势和眼前扑朔迷离的处境冲淡了许多。那邋遢老道神龙见首不见尾，救他性命，赠他酒肉，却又语焉不详，动机难明。这种命运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感觉，让他感到一丝不安。

他撕下一小块鸡肉，慢慢咀嚼着。这野鸡显然并非凡品，肉质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，入口即化，化作暖流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。配合着之前那葫芦药酒的效果，他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力正在重新凝聚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就在林风沉浸在对自身伤势的感知和对前路的思量中时，洞口的光线微微一暗，那邋遢老道如同他离去时一样，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。

他依旧是那副惫懒模样，道袍上似乎又多了几处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污渍，手里还拎着两个红彤彤的、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野果。他看也没看林风，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，将野果随手放在一边，然后拿起那个脏葫芦，仰头灌了一大口酒，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浓郁酒气的白雾。

“外面挺热闹。”老道抹了把嘴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，浑浊的眼睛瞥了林风一眼，“黑木堂的，还有几个身上带着黑风味儿的小崽子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悠。”

林风心中一紧。追兵果然还在！而且连黑风寨的人都出动了！他下意识地收敛气息，尽管知道在这老道面前可能毫无意义。

“多谢前辈告知。”林风低声道，心中快速盘算着此地还能藏身多久。

老道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嗤笑一声，那声音像是漏风的破锣：“放心，有老道我在这儿，他们就是把这片林子翻过来，也找不到这地儿。”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，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可信。

他拿起一个野果，在脏兮兮的道袍上随意擦了擦，咔嚓咬了一口，汁水四溢。一边嚼着，一边用那半开半阖的眼睛打量着林风，目光在他右胸那被简单处理过、依旧透着血腥气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小子，”老道忽然开口，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惫懒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，“你可知，你此番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？差点让人开了膛，破了肚，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荒山野岭？”

林风闻言，沉默了一下。他回想起之前的经历，从泥尘坊接下任务，到护送途中遭遇袭击，再到黑木堂内察觉杀机，最后被黑风煞追杀，李幽追击……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。

他斟酌着词语，谨慎地回答：“晚辈……修为低微，却卷入是非，护送之物牵扯重大，引来了强敌觊觎……”

“屁话！”老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，将果核随手一扔，又灌了一口酒，“修为低微？炼气一层能从炼气八层的枯木老鬼手里活下来？能看穿李幽那小娃娃的功法缺陷？能跟黑风煞周旋那么久？你小子少跟老道我打马虎眼！”

林风心中一凛，这老道果然对他了如指掌！他连忙低头：“晚辈不敢。”

老道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那破旧的道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些许尘土。他停在林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
“你小子，有个天大的好处，也有个天大的毛病。”老道伸出脏兮兮的手指，点了点林风的额头，又指了指他的眼睛，“你这双招子，亮！太亮了！亮得能看穿人心鬼蜮，能洞察功法破绽，能于微末处见真章。这是你的运道，也是你的本事。”

林风默然，他知道老道指的是“真实之眼”。

“但是！”老道话锋陡然一转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道，“你只知‘察人’，却不懂‘察势’！你就像个蹲在赌桌边，只盯着对手表情、手势，算计着他下一张牌会出什么的高手，却忘了抬头看看这赌场是谁开的，桌上的规矩是谁定的，旁边有多少人等着你赢钱之后把你扒皮抽筋！”

林风浑身一震，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老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