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试探：第一枚灵石子

赵坤的“邀请”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林风拄着树枝，跟在那肥胖却异常沉稳的身影后，穿过赌坊喧嚣的主厅，走向后方更为幽深的区域。所过之处，赌客们纷纷避让，投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——有好奇，有怜悯，也有幸灾乐祸。在这泥尘坊，被“笑面虎”赵坤单独请去“后堂一叙”的人，下场往往都不太好。

腹部的伤口随着每一步走动都传来阵阵刺痛，林风的脸色越发苍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但他强行支撑着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周围。他在记忆路线，观察环境，评估风险。

这后堂并非想象中的奢华，反而显得颇为简朴，甚至有些阴暗。走廊两侧是几个紧闭的房门，材质是厚重的铁木，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，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、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
赵坤在一扇普通的木门前停下，推门而入。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静室，只有一张方桌，几把椅子，以及一个摆放着茶具的矮柜。

“坐。”赵坤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，肥胖的身体将椅子压得吱呀作响。他拿起桌上的茶壶，倒了兩杯浑浊的茶水，推了一杯到林风面前，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，“小兄弟怎么称呼？面生得很，新来坊市的？”

林风没有去碰那杯茶，他在赵坤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将树枝靠在手边，缓缓道：“林风。”他没有隐瞒，在这泥尘坊，真想查，瞒不住。

“林风…好名字。”赵坤眯着眼，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，似乎在记忆中搜索，但显然一无所获。一个被青云宗逐出的低级弟子，还入不了他这位赌坊管事的眼。“林兄弟好本事啊，一眼就能看穿灵涡盘的炼制瑕疵，连‘鬼手’张的‘沉底换青鸾’都瞒不过你。这等眼力，可不是寻常散修能有的。”

他的话语带着试探，眼神如同钩子，试图从林风身上挖出更多信息。

林风迎着他的目光，声音平淡：“雕虫小技，混口饭吃罢了。比不得坤爷掌管这偌大赌坊，日进斗金。”

“哈哈哈！”赵坤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狭小的静室里回荡，显得有些突兀，“林兄弟是个明白人。既然如此，我也不绕弯子了。你坏了我的规矩，揭穿我的人，这笔账，该怎么算？”

图穷匕见，气氛瞬间变得凝滞。

林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，他不慌不忙，从怀中取出那赢来的八块下品灵石，轻轻放在桌上：“这是方才赢的，物归原主。至于坏规矩…林某初来乍到，不懂规矩，还望坤爷海涵。若坤爷觉得不够…”他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清亮，“林某或许可以凭这双招子，为坤爷做点事，抵偿过错。”

他没有求饶，没有辩解，而是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。展现价值，然后寻求合作，这是他计划中的一步。

赵坤脸上的笑容不变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似乎在权衡。他确实对林风的眼力很感兴趣。赌坊里出千作弊的伎俩层出不穷，若能有一个眼力如此毒辣的人坐镇，能省去他不少麻烦，也能揪出更多想来捞偏门的肥羊。

“为我做事？”赵坤拖长了语调，“你能做什么？”

“看场，抓千。”林风言简意赅，“任何赌桌，只要我看过几局，便能找出其中的门道。无论是手法、法器，还是灵力作弊。”

“口气不小。”赵坤挑了挑眉，“我怎么知道，你不是在吹牛？或许你只是碰巧知道灵涡盘和鬼手张的底细？”

“坤爷可以试。”林风平静道。

赵坤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又笑了：“好！我就喜欢有本事的年轻人。这样，我给你一个机会。外面大堂，你随便找一张桌子，用你的本事，赢到…嗯，二十块下品灵石。赢到了，之前的事一笔勾销，你还可以留下来，替我做事，每日三块灵石的酬劳。赢不到…”他的笑容骤然转冷，“那就留下点东西，再滚出泥尘坊。”

每日三块下品灵石，在这泥尘坊，对于低阶修士而言，算是不错的收入，足以维持基本修炼和温饱。但前提是，他能赢到那二十块。

这是一个考验，也是一个陷阱。赢了，证明价值，获得立足之地；输了，下场凄惨。

林风没有选择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拿起靠在手边的树枝，没有去动桌上那八块本属于他的灵石，转身走出了静室。

重新回到喧嚣的大堂，林风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锁定了自己，显然是赵坤派来监视的。他不动声色，目光再次扫过一张张赌桌。

他需要找一张合适的桌子，既能快速赢到目标，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，引起庄家的强烈反弹。最终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一张玩“猜大小”的桌子上。这张桌子比门口那张更高级些，用的骰盅是低阶法器，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探查，骰子也是特制的，点数并非固定，会随着灵力注入微调，但调整范围有限。

庄家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，眼神凶悍，手法粗暴。赌客们也多是些亡命之徒，赌注比门口那张桌子大上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