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坊市：泥尘间的挣扎（1 / 2）

晨光熹微，驱散了长夜的寒意，却驱不散林风眉宇间的凝重。

他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，步履蹒跚地行走在一条泥泞不堪的土路上。腹部的伤口被他用撕下的衣料紧紧包扎过，暂时止住了血，但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迈步，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，提醒着他此刻的脆弱。

昨夜破庙中的生死一线，最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。

当那两个追杀者逼近神像，他甚至已经计算好了如何用断棍进行致命一击，又如何利用对方瞬间的错愕试图逃脱时——怀中的那块青色古玉，竟微微发热，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带着某种“排斥”与“隐匿”意味的波动。

正是这股波动，让那两名修为至少在炼气中期的追杀者，在距离神像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。他们狐疑地四下张望，神识扫过，却仿佛忽略了神像后的空间。

“奇怪，刚才好像有点感应，怎么没了？”

“估计是这破庙残留的香火愿力吧，晦气！那小子肯定不在这儿，去别处找！”

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
林风在阴影中屏息良久，直到确认对方真正远去，才瘫软下来，浑身已被冷汗浸透。他掏出怀中的古玉，玉身温润，那奇异的波动已然消失，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
“是你在帮我？”他低声问，古玉寂然无声。

但这短暂的庇护，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。他伤势极重，饥渴交加，必须找到有人烟的地方，获得食物、水和药物，否则仍是死路一条。

凭借着原主零碎的记忆，他辨认方向，朝着“泥尘坊”的位置艰难前行。

此刻，他站在一处高坡上，向下望去。

那是一片巨大的洼地，或者说，是一个被随意开发出的聚居点。没有任何规划的棚屋、帐篷、甚至直接掏空的山壁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，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——草药味、妖兽的腥臊味、劣质法器的金属锈味、食物腐败的味道，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绝望的气息。

几条浑浊的溪流穿过坊市，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杂物。人影绰绰，大多衣衫褴褛，面色麻木，行色匆匆。间或有衣着稍显光鲜者，也多是面带警惕，眼神锐利。

这里就是泥尘坊。修真界的最底层，无数灵根低劣、修为停滞、或被宗门抛弃的修士，以及一些亡命之徒、投机者的聚集地。这里是梦想的坟墓，也是挣扎求生的泥潭。

“真是…比澳门最混乱的地下赌场还要不堪。”林风心中默道。至少，赌场里还有表面的光鲜和规则，而这里，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已丧失，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存法则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身体的不适，拄着树枝，一步步走下了高坡，融入了那片灰色的洪流之中。

一进入坊市范围，各种声音便扑面而来。

“刚出炉的‘辟谷丹’，一枚下品灵石三颗！效果持久！”

“收购各类妖兽材料，价格公道！”

“祖传法器残片，内含上古禁制，有缘者得之！”

“招人组队探索‘黑风洞’，炼气三层以上，报酬面议！”
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争吵声、甚至偶尔传来的打斗声，交织成一曲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。

林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两旁。他看到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：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草药、带着血迹的兽骨、锈迹斑斑的刀剑、以及一些他完全无法辨识的矿石和符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