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荆州楚歌,血染勾践(下)(1 / 2)

荆州博物馆的穹顶破洞,像是一只被戳瞎的眼睛,空洞地注视着苍穹。

晨光刺破云层,斜斜地插进地下三层的展厅,照亮了空气中尚未落定的尘埃。

“嘶——轻点,轻点!老周你手劲是跟鳄鱼学的吧?”

陈默趴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台上,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。

老周手里捏着酒精棉球,瞪了他一眼:“大老爷们儿缝两针跟杀猪似的,刚才挡剑气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哼一声?”

“那是肾上腺素,懂不懂科学?”陈默把脸埋在臂弯里,声音闷闷的,“现在药效过了,疼觉神经当然罢工。”

“行了,别贫。”

林夏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,蹲在陈默身侧,眼神里满是红血丝。

“喝口水,压一压惊。”

陈默费力地侧过头,看见林夏眼底那抹青黑,心里一紧。

“夏夏,你也没睡?”

“睡得着吗?”林夏苦笑一声,目光落在他缠满纱布的肩膀上,“差点就被那把剑劈成两半了,你小子胆子肥了是吧?拿战术平板挡剑气,你怎么不拿脸挡?”

“脸挡了就没法给你修电脑了。”陈默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再说,我要是挂了,你就要成寡妇了。谁给你分析数据?老周吗?他只会分析鱼糕好不好吃。”

“嘿!你小子!”老周作势要拿棉球堵他的嘴,“鱼糕怎么了?那是荆州一绝!不懂欣赏!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沈渊从阴影处走出来,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,“别闹了,正事要紧。”

“陈默,你的伤怎么样?”

“死不了。”陈默吸了吸鼻子,“就是肩膀有点凉飕飕的,感觉像是漏风。”

“没伤到骨头,但肌肉撕裂严重。”沈渊扫了一眼报告,眉头微皱,“零号这次用的‘液态金属’技术,虽然被我们毁了,但残留的辐射还在。”

“你是说,这伤口愈合会很慢?”林夏紧张地问。

“不仅慢,而且可能会产生幻痛。”沈渊收起报告,看向林夏怀里的紫檀木箱,“不过,比起这个,勾践剑的异变才是大问题。”
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紫檀木箱上。

箱子依旧在震动,虽然比之前微弱了许多,但那股躁动却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
“张老,您怎么看?”林夏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宝葫芦手链。

金光一闪,张布衣的虚影再次浮现。

只不过这一次,老人的脸色比昨晚更加凝重,身形也有些虚幻。

“那把剑,现在的杀气太重。”张布衣叹了口气,“越王勾践,卧薪尝胆二十载,一朝灭吴,那是何等的隐忍与狠绝。”

“这把剑里,藏着他的野心,也藏着他那股子‘苦胆’的味道。”

“昨晚那个‘复仇’,虽然是个疯子,但他把自己的命献祭给剑,确实把剑里沉睡的‘杀意’给唤醒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阿依古丽抱着骨笛,担忧地问,“林夏体内的火种融合刚过镇极境还不久,要是再被这剑的杀气冲撞,恐怕……”

“恐怕会走火入魔。”张布衣直言不讳,“妈祖火种主慈,儒脉火种主仁,这两者联合起来恐怕都净化不彻底‘霸道’的兵家杀气。”

“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林夏追问。

“除非找到楚文化的源头,用‘楚辞’的浪漫与狂放,去化解这股杀气。”张布衣指了指窗外,“这里是荆州,是楚国的故都郢都。”

“楚人信鬼好祀,他们的文字里藏着天地灵气。”

“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,那里有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屈原的《天问》。”

“《天问》?”陈默忍痛抬起头,“就是那个一口气问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的屈原?”

“对。”张布衣点头,“《天问》问天,问地,问鬼神,问历史。那股子对未知的探索和对命运的质疑,正好能跟勾践剑的‘执念’对话。”

“只要林夏能在石碑前,悟出‘执念’与‘守护’的区别,这把剑,才能真正臣服。”

“可是,现在的荆州博物馆已经被搞的乱糟糟了,那块石碑在哪?”沈渊问道。

“不在博物馆。”张布衣看向北方,“在纪南城遗址,楚王车马阵的旁边。”

“那里是楚国最强盛时的王都,也是楚国灭亡时最后的一道防线。”

“走吧,事不宜迟。”沈渊当机立断,“老周,收拾装备。古丽,给陈默打个止痛的精神力场。”

“得嘞!”老周把工兵铲往背上一插,“正好,我也想去看看那个什么车马阵,听说埋了不少好马,说不定能挖出点古董来。”

“周叔,那是遗址,不是古墓。”陈默吐槽道,“而且,我有个不好的预感。”

“什么预感?”林夏问。

陈默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,上面显示着一串乱码。

“昨晚我黑进那个‘复仇’的系统时,发现了一段残留的代码。”

“那段代码不是攻击程序,而是一个……倒计时。”

“倒计时?”沈渊眼神一凛,“还有多久?”

“三个小时。”陈默咽了口唾沫,“终点坐标,就是我们现在的所在地,荆州博物馆。”

“你是说,还有后手?”阿依古丽脸色一变。

“不仅仅是后手。”陈默调出一张卫星云图,“你们看,荆州上空的气流正在形成漩涡。”

“那是……台风眼?”老周瞪大了眼睛,“内陆哪来的台风?”

“不是台风,是‘风伯’。”张布衣神色凝重,“楚人尊凤,信奉祝融。看来零号不仅挖开了殉葬坑,还触动了楚地的风水大阵。”

“他们想用一场‘阴风煞’,把整个荆州城变成死域。”

“好狠的手段!”沈渊咬牙切齿,“这是要拿几十万百姓的命来祭剑!”

“时间紧急,眼们走!”林夏抱起紫檀木箱,眼神坚定,“去纪南城!既然他们想搞事,那我们就去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!”

……

车队在公路上疾驰。

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,是老周从四川分局调来的“硬通货”。

车窗外,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阴沉下来。

一股诡异的绿色雾气,像是一条巨蟒,贴着地面快速蔓延。

“这雾气有点诡异。”阿依古丽坐在副驾驶,感受着地脉,手里紧紧攥着骨笛,“我能听到风里的哭声。”

“是楚军的亡魂。”张布衣坐在后座,闭着眼睛,“当年秦将白起拔郢,火烧夷陵,楚国几十万军民葬身火海。”

“这股怨气憋了两千多年,一旦爆发,就是天灾。”

“陈默,还能撑住吗?”林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陈默。

陈默靠在椅背上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手里还捧着那个战术平板。

“没事……就是有点晕车。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而且,我在尝试破解那个倒计时。”

“别太累了。”林夏伸手帮他擦了擦汗,“身体要紧。”

“嘿嘿,我的小林夏,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。”陈默虽然虚弱,但嘴还是那么贫,跟之前的学术木头判若两人啊,“要是我真挂了,记得把我的硬盘格式化,别让人看见我收藏的……咳咳,学习资料。”

“去你的!”林夏笑骂了一句,眼眶却红了,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把你埋在那个什么车马阵里,给楚王当守墓人。”

“那敢情好,还能混个编制。”陈默眨了眨眼,“不过,在那之前,我得先帮你们把路探出来。”

“看前面!”老周突然大喊一声。

车灯的光束刺破迷雾,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门遗址。

那是纪南城的东门,虽然只剩下夯土墙基,但在迷雾中却显得格外狰狞。

而在城门正中央,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。

石碑上刻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,正是楚国的鸟虫篆。

“就是那里!”张布衣睁开眼,“快停车!”

老周一脚刹车,越野车在距离石碑十米的地方停下。

“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”沈渊推开车门,手中的双枪瞬间上膛,“太安静了。”

确实太安静了。

刚才还能听到的风声、虫鸣,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。

连那绿色的雾气,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
“大家小心,组队结阵!”沈渊打出手势。

六人呈扇形散开,慢慢向石碑靠近。

林夏抱着木箱走在中间,她能感觉到,怀里的勾践剑震动得越来越厉害。

“咚!咚!咚!”

每靠近一步,心跳就仿佛被重锤敲击一下。

终于,他们来到了石碑前。

石碑高约两米,宽一米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
虽然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雨侵蚀,但那些字迹依然清晰可见,透着一股悲怆之气。

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……”林夏轻声念道。

“不,这不是《离骚》。”张布衣摇了摇头,“这是《天问》的残篇。”

“你看这里——”

老人指着石碑中间的一行字。

“曰:遂古之初,谁传道之?上下未形,何由考之?”

“这是在问,远古开始的情况,是谁传下来的?天地还没有形成,根据什么去考察?”

“屈原当年在这里问天,问的是真理。”张布衣神色复杂,“而现在,有人在这里问天,问的是杀戮。”

话音刚落,石碑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一道黑色的光柱从缝隙中射出,直冲云霄。

“哈哈哈哈!你们终于来了!”

一个癫狂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。

“是谁?”沈渊厉声喝道,对着四周盲目开火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子弹打在迷雾中,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,毫无反应。

“别费劲了。”那个声音冷笑道,“我是‘零号’的荆州分部部长,代号‘离骚’。”
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探究历史,那我就让你们看看,历史的真相!”
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地面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。

“咔嚓!咔嚓!”

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地下伸出,抓住了众人的脚踝。

“是尸兵!”老周大吼一声,工兵铲狠狠劈下,“给我滚开!”

“没用的,这是‘楚辞’里的‘山鬼’意象。”张布衣大喊,“林夏,快!对着石碑念《天问》!”

“用你的声音,唤醒石碑里的正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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