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黑洞洞的枪口与故人

“你开啊。”林夏往前顶了一步。

枪管在她的皮肤上压出一个红印。

沈渊的眼神变了。他没料到林夏会是这个反应。
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沈渊咬牙。

“你敢。”林夏冷笑，“但如果你真的确定他害了沈阿姨，你刚才在暗处就已经开枪了。你拿这块碎玉片出来，你拿这本日记出来，是因为你自己都不确定！”

沈渊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。枪口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极微小的晃动。

就在这一瞬间。

林夏眉心处那个刚刚隐去的幽蓝色水纹印记，突然再次亮起。

不是错觉。那是一种实质化的能量波动。

林夏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潮湿。原本砸在他们身上的雨水，在靠近两人身体半米范围内时，速度骤然减慢。

沈渊也察觉到了异常。他猛地瞪大眼睛，试图扣下扳机。

但是晚了。

林夏右手掌心里的玉琮残片爆发出刺目的蓝光。这股光芒顺着她的手臂冲向眉心，与那个水纹印记产生共鸣。

一股极寒的气流以林夏为中心爆发。

悬停在半空中的雨水瞬间结成冰晶。

沈渊抵在林夏眉心的那把黑色手枪，枪管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。这层冰霜顺着枪管迅速蔓延到枪膛、扳机护圈，最后覆盖了沈渊握枪的右手。

金属机件被极寒冷冻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
沈渊用力扣动扳机。

“咔。”

撞针被冰霜卡死，无法击发。

沈渊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。他猛地收回手，试图拉动套筒退弹。但整把枪已经冻成了一块铁疙瘩。那股寒气甚至顺着他的手套渗入皮肤，刺痛感直逼骨髓。

他果断放弃了手枪，左手迅速探向腰间，拔出了一把战术军刀。

林夏也没有闲着。在枪管结霜卡壳的瞬间，她猛地侧身，避开了枪口的位置，同时抓起工作台上的一把重型地质锤，反手朝沈渊砸去。

沈渊反应极快。他侧步闪开，军刀顺势划向林夏的手腕，试图缴械。

刀锋带着寒气逼近。

林夏根本躲不开这一刀。她只来得及闭上眼睛。

“铛！”

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炸开。震得林夏耳膜生疼。
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。

林夏睁开眼。

一根锈迹斑斑的实心铁棍，从黑暗中飞出，精准地砸在沈渊的军刀刀刃上。

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渊的军刀偏离了方向，刀刃贴着林夏的衣袖划过，割破了防水布料。沈渊被这股力量震得往后退了半步，皮靴在泥水里滑出两道深沟。

那根铁棍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旁边的碎石堆里。那是修车用的撬棍，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机油。

沈渊稳住身形，反手握刀，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，死死盯着铁棍飞来的方向。

黑暗的雨幕中，传来一阵沉重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
“踩烂泥也就算了。”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在风雨中响起，“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动刀动枪，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
林夏转过头。

探照灯的光晕边缘，走出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。他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修车工具的帆布袋，右腿有点跛，走起路来一高一低。

是遗址大门外那个修车铺的老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