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黑洞洞的枪口与故人（1 / 2）

林夏没有回头。

她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。泥水浸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，但那种冷，远不及身后传来的压迫感。

水坑里的倒影很模糊，只能看清那个持枪的轮廓。那人站得很稳，呼吸极轻，连雨水打在防水风衣上的声音都显得极有规律。

这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。

林夏握着玉琮的右手慢慢收紧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她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距离和角度。

三米。从转身到扑倒，至少需要一秒半。对方开枪只需要零点一秒。

“把东西放下。站起来。转过来。”

一个低沉、沙哑、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。

林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。哪怕刻意压低了嗓音，哪怕带着化不开的冰冷。

她松开了一直紧绷的肩膀，缓缓站起身。左手撑着残破的工作台边缘，她转过身，直面那个黑衣人。

探照灯的余光扫过。

黑衣人戴着深色的兜帽，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那把黑色的手枪依然平举着，枪口随着林夏的动作微调，始终锁定她的眉心。

“沈渊。”林夏叫出了这个名字。

黑衣人的动作停顿了不到半秒。他抬起没有拿枪的左手，拉下了兜帽。
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凌乱的黑发。那是一张极其冷峻的脸，下颌线绷得很紧，胡茬有些乱。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两口枯井。

真的是沈渊。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，却在三年前林远山失踪后，跟着一起人间蒸发的沈渊。

“东西交出来。”沈渊开口，枪口往前送了送，距离林夏的眉心只剩不到半米。

林夏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，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
“你失踪三年，一见面就拿枪指着我？”林夏没有看枪，而是盯着沈渊的眼睛。“你要什么东西？”

“别装傻。”沈渊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“林远山留给你的东西。那个能开启地脉节点的火种。”

林夏皱起眉头。地脉节点？火种？她完全听不懂这些词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爸只留下一堆烂摊子。”

沈渊冷笑了一声。他左手伸进风衣口袋，摸出一个东西，扔在林夏脚边的泥水里。

那是一块碎玉片。只有半个巴掌大小，边缘极不规则。

林夏低头看了一眼。瞳孔猛地收缩。

那是林远山随身佩戴的玉观音的底座残片。三年前警方交还遗物时，那尊玉观音就是碎的，少了一块底座。

“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？”林夏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发颤。

“他在哪里？”沈渊没有回答，反问道。

“他死了！”林夏吼道。

“他没死。”沈渊逼近一步，枪管直接抵在了林夏的眉心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夏打了个寒战。“他把我妈害死之后，带着东西躲起来了。他把你扔在这里当诱饵。只要你死了，他就会出来。”

林夏愣住了。

沈渊的母亲沈清秋，也是考古队的一员。三年前的那场勘探意外，沈清秋和林远山一起失踪。警方最终也判定沈清秋死亡。

“你疯了。”林夏咬着牙，盯着沈渊。“我爸不可能害沈阿姨。他们是同事，是朋友！”

“同事？朋友？”沈渊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发黄的小本子。“这是我妈留下的日记。林远山是个骗子。他背叛了所有人。他要把整个地脉的封印全部毁掉！”

沈渊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指骨泛白。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。

“交出火种。告诉我他在哪。不然我开枪了。”

林夏感受着眉心处传来的金属冷意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
恐惧在这一刻突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。

父亲失踪三年，她背负着“叛徒女儿”的骂名，守在这个破遗址里。今天差点被推土机碾死，现在又被青梅竹马拿枪指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