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素描本里的心事

“误会什么？”江熠的声音提高了些，“我们是朋友，不是吗？”

“朋友？”陈瑶突然拔高声音，带着点歇斯底里，“那你为什么只画她？为什么她随口说想吃曲奇，你跑遍三条街去买？为什么我跟你表白时，你说‘现在只想好好学习’，转头就把她的错题本带回家改到半夜？”

小满的脚步顿住了，指尖猛地攥紧素描本，纸页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原来陈瑶喜欢江熠，原来那句“谢谢你照顾小满”的曲奇，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话。

器材室里突然没了声音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传来江熠的声音，轻得像叹息：“对不起，陈瑶。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，从来没想过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陈瑶打断他，“我知道了。”铁门突然被拉开，她低着头往外跑，差点撞到小满身上，却连头都没抬，径直冲出了操场。

江熠站在器材室门口，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，把影子投在小满脚边。他看到她时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，像被戳破了另一个秘密：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
小满没回答，只是把银链放回盒子里，递给他：“这个，还是等毕业再给我吧。”她的指尖碰到他的，像碰了块冰，迅速缩了回来。

“小满，”江熠想抓住她的手，却被躲开了，“你听我解释，我和陈瑶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小满抱着素描本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们是朋友，我都知道。”可她的声音在发抖，连自己都骗不过——刚才陈瑶的话像根刺，扎在心里，隐隐发疼。

晚自习的预备铃突然响了，尖锐的铃声划破暮色。江熠看着她转身的背影，突然喊道：“明天春游，我们还一组吗？”

小满的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。她走进教学楼时，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像段走不稳的心事。

回到教室，陈瑶的座位空着，桌肚里的课本摆得整整齐齐，只有本笔记本摊开着，上面写着“春游零食清单”，“林小满”的名字旁画着个小小的爱心，被笔尖用力划掉了，纸页都戳出了洞。

小满坐回自己的座位，把素描本放进书包最深处，上面压着那盒没送出去的银链。窗外的月亮爬上来了，清辉落在课本上，把“匀速直线运动”几个字照得格外清晰，可她的心思却像做了离心运动的小球，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。

晚自习下课，江熠没像往常一样等她。小满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，看到他站在操场边，手里攥着个篮球，一下下往篮板上砸，“砰砰”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孤单。

她没过去，只是顺着围墙慢慢走。路过便利店时，老板娘探出头说：“小姑娘，刚才那个穿红球衣的男孩，给你留了样东西。”

柜台上放着个粉色的便当盒，上面贴着张便签，是江熠的字迹：“明天春游的三明治，金枪鱼馅的，你爱吃的。”

小满拿起便当盒，指尖触到温热的内壁——他刚送来不久。老板娘笑着说：“那孩子站在这儿纠结了半天，说怕你生气，又怕你饿肚子。”

走到小区门口，她突然停住脚步，看着手里的便当盒，又想起陈瑶哭红的眼睛，还有素描本里那些温柔的笔触。月光把她的影子和树影缠在一起，像个解不开的结。

而她没看到，江熠站在操场的铁丝网后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，突然把篮球狠狠砸在地上。球弹起来，撞在篮板上，发出声闷响，像声没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。他的指尖捏着半块樱花曲奇，是陈瑶早上塞给他的，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。

明天的春游，会是晴天吗？小满抱着便当盒，突然很想知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