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素描本里的心事（1 / 2）

夕阳的金辉漫过图书馆的台阶，把江熠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他僵在原地，手里的小盒子被指节攥得发白，金属搭扣硌着掌心，像道没说出口的歉疚。

“这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了两下，目光在素描本上撞了个满怀，那些藏在纸页里的心事突然被摊在阳光下，连带着耳尖都烧了起来，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我……”

小满没说话，指尖抚过素描本的封面——磨出毛边的角落，沾着点洗不掉的蓝黑墨水，是上次他帮她改错题时蹭上的。她翻开第一页，铅笔线条勾勒的少女正趴在课桌上睡觉，嘴角沾着点口水，头顶的吊扇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日期栏写着“3月15日”，是她重感冒请假前的最后一天，原来他连她昏昏欲睡的样子都记着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的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纸页里的自己。

江熠的肩膀垮了垮，慢慢走到她身边，夕阳把他的侧脸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：“去年秋天，你第一次帮我捡回被风吹走的卷子。”他低头看着素描本，指尖轻轻点在某一页，“那天你蹲在地上捡纸，马尾辫扫过校服后背，像只摇尾巴的小松鼠。”

小满翻到那一页，果然有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，周围散落着试卷的残角，风在纸页边缘画了圈虚线，像场永远停在那刻的秋风。她突然想起那天的情景——江熠站在操场边，红着脸说“谢谢”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，后来偷偷塞进了她的课桌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她翻到春游那天的照片，背面的红笔字被夕阳照得发烫，“毕业那天想给我惊喜吗？”

“怕你觉得我奇怪。”江熠的声音低了些，小盒子被他塞进裤袋，金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，“陈瑶说，女生会觉得被偷看很吓人……”

“才不会。”小满的指尖划过自己沾着酱汁的嘴角，铅笔的笔触带着点笨拙的温柔，“画得很像。”

江熠猛地抬头，眼里的慌乱像被风吹散的雾，渐渐浮起点亮光：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她把素描本抱在怀里，封面贴着的樱花书签轻轻晃动，“比我照镜子看到的自己，好看多了。”

晚风卷着操场的青草味漫过来，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。江熠突然从裤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，递到她面前：“本来想毕业再给你，现在……”

盒子是樱花木做的，雕刻着细碎的花瓣纹路。小满打开时，金属搭扣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里面躺着条细巧的银链，吊坠是颗镂空的樱花，中间嵌着粒小小的珍珠——像她上次在饰品店门口多看了两眼的那款，当时他说“俗气”，原来偷偷记在了心上。

“我……”他刚想说什么，操场方向突然传来陈瑶的喊声，带着点哭腔：“江熠！教练叫你训练了！”

两人同时转头，陈瑶站在铁丝网边，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，手里还攥着个篮球，眼眶红得像兔子。看到小满手里的素描本时，她突然把篮球往地上一砸，转身就跑，球鞋在跑道上拖出长长的划痕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江熠皱起眉，没等小满说话就追了过去。他跑过操场时，陈瑶正好钻进器材室，铁门“哐当”一声撞上，把他的喊声关在了外面：“陈瑶！你等等！”

小满抱着素描本站在原地，夕阳渐渐沉进教学楼的轮廓里，天空被染成橘粉色，像块融化的草莓糖。她低头看着银链，珍珠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，突然想起陈瑶刚才攥着曲奇的手——指节发白，像藏着什么委屈。

器材室的门缝里透出点光，隐约能听到陈瑶的哭声，还有江熠压低的劝说声。小满慢慢走过去，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，几乎没什么声音。

“我不是故意让她看到的。”陈瑶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到你掉了本子，想还给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熠的声音很沉，“但你刚才跑什么？”

“我怕……”陈瑶吸了吸鼻子，“我怕她误会。你明明说过，素描本要藏到毕业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