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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在春天埋下约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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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,林小满却已经蹲在烈士陵园的山坡上,手里攥着把小小的铁锹——那是江熠特意给她磨过的,木柄被摩挲得发亮,边缘嵌着圈细碎的铜丝,是他用攒了半学期的零花钱请老木匠做的记号。她面前摊着张皱巴巴的图纸,是苏晚熬夜画的花田规划图,用不同颜色的彩铅标着区域:东边种向日葵,要选最耐旱的品种,因为沈爷爷说阿远总把“向阳而生”挂在嘴边;西边留片空地种玉兰花苗,沈青特意托人从南地捎来的新品种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,像极了沈兰护士服上的领结;中间那条蜿蜒的小径旁,苏晚坚持要种满天星,“星星点点的,像他们当年藏在日记里的悄悄话呀”。

“你这铁锹握反了。”江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笑。他刚从山下扛来几袋花土,帆布裤腿沾着草屑,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,“刃口要朝里,不然铲下去会崩到自己。”

林小满红着脸把铁锹转过来,鼻尖差点撞到锹头。“要你管。”她嘟囔着往下铲,冻土硬得像块铁板,铁锹“当”地弹了回来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江熠俯身在她旁边蹲下,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尖:“我教你。”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,带着劳作后的薄茧,却稳得很,“看准了,先把锹尖抵在土缝里,用脚猛地一踩——”

“噗”的一声,铁锹深深扎进土里。林小满眨了眨眼,看着江熠松开手后,自己也能稳稳把土翻起来,突然觉得脸颊比晒在身上的阳光还烫。

不远处的沈青正和沈爷爷一起拆木箱,里面是从台湾寄来的玉兰树苗。沈爷爷戴着副老花镜,手指抚过树苗上挂着的标签,上面用繁体写着“台北玉露”。“这是阿远弟弟家的苗圃培育的,”老人声音发颤,“他说这品种最像当年北岭山的野生玉兰,花瓣落下来能铺满地,像雪一样。”

沈青小心地把树苗放进挖好的土坑,手里的水壶倾斜着,让水流慢慢渗进土里。“爷爷你看,”她指着树苗顶端冒出的嫩芽,“已经在长新叶了。”阳光透过枝桠落在她手背上,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在光里浮动,“等它们长成大树,就真的能像兰奶奶说的那样,‘让花香漫过整个山坡’了。”

苏晚拎着个竹篮跑过来,篮子里是刚从家里厨房搜罗的碎蛋壳和鱼骨粉。“奶奶说这个当肥料最好,”她蹲在向日葵区,把碎蛋壳一点点撒进土里,“能让花盘长得比我脸还大!”她突然指着远处的石阶,“快看谁来了!”

石阶尽头,林辰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来,身后跟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,手里捧着个红布包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当年给沈兰做护士服的张裁缝,如今已经八十多了,背驼得像座小拱桥,却非要自己捧着包裹:“青丫头,这是当年兰丫头留下的衣料,说等打了胜仗,要做件新衣裳当嫁衣……”

红布掀开,露出块月白色的细棉布,边角绣着半朵玉兰,针脚细密得像蛛网。沈青指尖抚过那朵未绣完的花,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你外婆总说,有些约定会迟到,但不会缺席。”她把布包小心放进随身的帆布包,“等玉兰花全开了,我就把它做成标本,放在纪念馆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
“纪念馆的木料运来了!”江熠突然跳起来指向山下,几辆三轮车正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挪,车斗里堆着打磨光滑的樟木板。他跑过去帮忙推车,林小满也拎着铁锹跟上去,两人在坡底撞见,额头不小心撞在一起,疼得同时“嘶”了一声,又忍不住相视而笑——江熠的鼻尖沾了点泥,林小满的辫子散了半根,发梢缠着片枯草。

“傻样。”林小满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泥,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,两人都顿了顿,像被春日的电流轻轻击了一下。

“快干活啦!”苏晚在坡上喊,手里挥舞着面小小的红旗——那是用沈兰当年的红围巾改的,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,却在风里飘得格外鲜艳。

太阳爬到头顶时,大家坐在新搭的凉棚下歇脚。沈爷爷给每个人分了块绿豆糕,是按沈兰日记里的方子做的,加了点薄荷,凉丝丝的正好解乏。“当年啊,”老人咬了口糕,眯着眼回忆,“兰丫头总把绿豆糕藏在白大褂口袋里,见谁累了就塞一块,说‘吃了就有力气救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