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玉兰树下的新信筏(1 / 2)
北岭山的玉兰树苗抽枝时,沈青的老屋终于修缮完毕。那天阳光正好,林小满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红灯笼,江熠在下面扶着梯子,嘴里不停念叨“往左点”“再高些”,苏晚则蹲在院子里摆弄刚买的绣球花,粉白相间的花瓣沾着晨露,衬得她新剪的短发格外清爽。
“你们看我带什么来了?”沈青抱着个藤编筐从门外进来,筐里是刚从山上采的野草莓,红得像玛瑙。她穿着件靛蓝粗布褂子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那根洗得发白的蓝丝带——那是林辰当年用军装布条给她编的,如今成了她从不离身的物件。
“快尝尝!”沈青把草莓往石桌上一倒,林小满从梯子上跳下来,捏起一颗塞进嘴里,酸得眯起眼:“比城里买的够味!”江熠伸手去拿,被沈青拍开:“先洗手!刚修完窗棂,满手灰。”
正闹着,院门口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,台湾来的沈爷爷扶着门框站着,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,笑得眼角堆起皱纹:“青丫头,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沈青迎上去接过袋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相册和一个铜制相框。相框里是沈兰和阿远的合影——沈兰穿着护士服,阿远一身军装,两人站在战地医院的玉兰树下,背后是“救死扶伤”四个红漆大字。照片边角已经卷了毛边,却被精心压在玻璃下,连泛黄的痕迹都透着珍惜。
“这是阿远的遗物,”沈爷爷摩挲着相框边缘,声音有些颤颤,“他总说‘等打完仗,就带兰丫头回台湾种玉兰’,没想到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沈青却红了眼眶,伸手抱住老人:“爷爷,他们现在在一起了,在天上看着咱们呢。”
林小满和江熠对视一眼,悄悄退到院子角落。江熠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,打开是枚银戒指,上面錾着朵玉兰花:“上次在首饰铺打的,你看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苏晚的惊呼声打断。
“你们快来看!”苏晚举着本相册冲过来,相册里夹着张折叠的信笺,纸页薄得像蝉翼,上面是沈兰清秀的字迹:“阿远,今日见北岭山玉兰初绽,忽想起你说喜欢白色的花,便折了几枝压在信里。听说你们连队要往南转移,此去山高水远,望君珍重。青儿已托付给林辰兄,他是值得信赖之人,待她长大,我便去寻你。若不能见,便让玉兰替我陪你岁岁年年。”
信末没有日期,却在角落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,和阿远日记本里的标记一模一样。沈青捧着信笺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像是在触摸七十多年前母亲的温度。
“该去给玉兰树浇水了。”江熠适时开口,沈青吸了吸鼻子,把信笺小心夹回相册:“走,一起去。”
烈士陵园的石阶被阳光晒得发烫,沈爷爷走得慢,江熠便扶着他,林小满和苏晚跟在后面,听沈爷爷讲阿远的故事——他总说弟弟是个“愣头青”,当年为了抢回沈兰被炸毁的医药箱,冒着枪林弹雨冲回火场,回来时胳膊上烧得全是泡,却举着个焦黑的盒子傻笑:“兰丫头的听诊器还在呢。”
“那盒子现在在哪?”林小满好奇地问。沈爷爷指了指沈青手里的藤编筐:“我带来了,就在里面。”
沈青赶紧翻开筐底,拿出个铁皮盒子,表面的绿漆已经剥落,却能看出上面焊着个小小的五角星。打开盒子,里面果然躺着个铜制听诊器,喇叭口上刻着朵玉兰花,边缘被摩挲得发亮。
“这是沈兰奶奶给阿远爷爷的定情信物吧?”苏晚眼睛发亮,“我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,民国时期的护士常用这个表白呢!”
沈青把听诊器贴在耳边,仿佛还能听到穿越时空的心跳声,她突然笑了:“他们肯定想不到,七十年后,咱们会捧着他们的东西,在他们的玉兰树下聊天。”
玉兰树苗已经长到齐腰高,叶子嫩得像翡翠。沈青蹲下来浇水,水流顺着树根渗进土里,林小满注意到树干上刻着行小字,是沈青的笔迹:“兰与远,青与安。”
“‘安’是谁?”江熠凑过去看,好奇地问。沈青脸颊微红:“是我给未来孩子起的小名,不管男孩女孩,都叫‘安’,平平安安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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