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1987的血样本

走廊里的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空气安静得可怕。林小满看着他眼底的决绝，突然明白这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她手腕上的蓝丝带被风吹得缠在一起来，像个解不开的结。

“我也去！”夏栀说。

“你留下等苏晚的爸妈，”江熠说，“这里需要人。”

周明宇推了推眼镜：“我跟他们一起去，路上有个照应。”

江熠没反对，转身往电梯口走。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想起画室里那幅被烧焦的画——原来有些东西，烧不掉，也忘不掉。

出租车在凌晨的街道上飞驰，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。江熠靠在副驾驶座上，闭着眼睛，没人说话。林小满看着他紧握的拳头，突然发现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色的东西——是画室火盆里的灰烬。

快到南城老医院时，周明宇突然说：“其实苏晚画里的两个女孩，不是你和她。”

林小满和江熠同时看向他。

“是江熠的奶奶和苏晚的奶奶，”周明宇的声音很轻，“她们年轻时总在老街的槐树下画画，一个绑着蓝丝带，一个绑着红丝带。”

林小满的心猛地一颤，看向手腕上的蓝丝带——原来她一直戴着的，是别人的执念。

老医院的大门早就锈死了，江熠翻墙进去，打开侧门让他们进来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月光照在废弃的门诊楼上，窗户像黑洞一样盯着他们。

“样本在地下储藏室，”江熠拿着手电筒，光束在走廊里晃动，“密码是蓝丝带的长度。”

林小满愣住了：“我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你知道。”江熠打断她，手电筒的光落在她手腕上的丝带上，“苏晚送你的那根，和当年的一模一样，长度是37厘米。”

林小满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。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？

地下储藏室的门是厚重的铁门，上面有个密码锁。江熠让开位置，示意林小满输入密码。手电筒的光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，3、7——两个数字输进去，铁门“咔嗒”一声开了。

储藏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味，架子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玻璃罐。江熠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，拿下一个布满灰尘的盒子，打开——里面放着支密封的血液样本，标签上的名字已经模糊了，只能看清年份：1987年。

“找到了。”江熠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就在这时，林小满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架子上，那里放着本病历，封面上的名字让她浑身一僵——是她奶奶的名字。

她颤抖着翻开病历，里面的字迹已经泛黄，却清晰地记录着：1987年，rh阴性血，为救同事输血，引发排异反应……

手电筒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光束在地上乱晃。林小满看着江熠手里的血液样本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这份样本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是我奶奶的，对不对？”

江熠的背僵住了，没回头。

“几十年前的医疗事故，就是我奶奶救了苏晚的奶奶，对不对？”林小满的眼泪掉了下来，砸在病历上，“你们早就知道了，是不是？你们让我来取的，根本不是苏晚的救命血，是想让我亲眼看到这个真相！”

江熠缓缓转过身，眼底的平静终于碎裂，露出里面汹涌的痛苦。“是。”他说，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但我没骗你，这份血确实能救苏晚。”

林小满看着那份样本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原来她绕了这么大一圈，还是没能逃出命运的画框。

就在这时，储藏室的铁门突然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，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。周明宇的声音隔着门传来，带着种陌生的冰冷：

“别出来了，这里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。”

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江熠惨白的脸上，林小满突然发现，他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手机屏幕上，显示着和周明宇的聊天界面，最新一条消息是江熠发的：
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