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1987的血样本

仪器的警报声像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走廊里的寂静。林小满贴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——观察室的灯亮了又灭，医生护士的脚步声来来往往，每一次开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怎么办啊……”夏栀的哭声压得很低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，“血库的血还要那么久，苏晚她……”

周明宇紧紧攥着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似乎在联系什么人。“我已经让我爸联系省血站了，他们说派了专车送过来，最快……最快也要三个小时。”他的声音发紧，眼镜片后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观察室的门。

林小满的视线落在江熠身上。他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上，背对着所有人，肩膀绷得像块随时会断裂的钢板。刚才那条“该进行下一步了”的短信，像根毒刺，扎在她心里——下一步，是什么？

观察室的门突然开了，主治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脸色凝重。“病人情况很不稳定，”他看着周明宇，“你们确定联系到匹配的血源了吗？再拖下去，恐怕……”

“医生！”林小满突然开口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，“我的血液抗体虽然和苏晚冲突，但有没有可能……通过医学手段消除抗体？”

医生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可能性微乎其微，而且需要时间准备，苏晚现在根本等不起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小满，“你是rh阴性血？这种血型本来就稀有，能找到匹配的已经很不容易了……”

江熠猛地转过身，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。“说了不行！”他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暴躁，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
“我只是想帮忙！”林小满也提高了音量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难道看着苏晚出事吗？”

“那也不能用你的血！”江熠攥着拳头冲过来，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有些代价，你付不起！”

“什么代价？”林小满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是和你奶奶说的‘不好的东西’有关吗？还是和你手机里的短信有关？”

江熠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像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。他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最终只是狠狠一拳砸在墙上，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。

周明宇突然拉住林小满的胳膊，低声说：“别逼他了，他有苦衷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江熠，带着种了然的复杂，“其实……江熠的奶奶和苏晚的奶奶，以前是同事。”

林小满愣住了。

“她们都在南城的老医院工作，”周明宇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几十年前发生过一场医疗事故，好像就和rh阴性血有关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，只知道两家从此就断了来往。”

走廊里的风突然变得很冷，吹得林小满的头发贴在脸上。她想起江奶奶烧画时念叨的“蓝丝带飞走了”，想起苏晚速写本里“血能招祸”的字迹，突然觉得这场跨越几十年的羁绊，像幅被墨污染的画，早就看不清原本的模样。

“阿熠！”观察室的门又开了，护士拿着份文件跑出来，“苏晚的家属授权书需要签字，她爸妈还在赶来的路上，你是她的紧急联系人……”

江熠接过笔的手在抖，笔尖落在签名处，却迟迟下不去。林小满看着他发白的侧脸，突然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个很小的疤痕，像被什么东西烫过——和苏晚手背的疤痕位置很像。

“签啊！”夏栀急得跺脚。

江熠闭了闭眼，终于在文件上落下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护士刚跑回观察室，江熠的手机就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，快步走到走廊拐角去接电话。林小满隐约听见“基因库”“匹配成功”“南城老医院”几个词，心跳突然变得飞快。

他挂了电话走回来时，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平静，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“省血站的血到不了了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路上出了点意外。”

“什么？”夏栀差点晕过去，被周明宇扶住。

“但我找到另一个匹配的血源了。”江熠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，“在南城老医院的基因库里，有一份几十年前保存的rh阴性血样本，和苏晚完全匹配。”

林小满的呼吸顿了顿：“几十年前的样本？还能用吗？”

“医生说可以，”江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但需要有人去取，现在就去。”

“我去！”周明宇立刻说，“我开车快。”

“不行，”江熠摇头，“只有我知道样本藏在哪。”他看向林小满，眼神复杂得像团雾，“你跟我去。”

“我？”林小满愣住了。

“你必须去。”江熠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那份样本的保存密码，和蓝丝带有关，只有你能解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