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 全是为你好(2 / 2)

“砰——”

客厅里只剩下沉默。

林远扬端着茶杯,一口都没喝,盯着楼梯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
林父叹了口气,缓缓站起来,拍了拍林浩逸的肩膀:“上去看看吧。”

林浩逸站在原地,像一座凝固的雕像。

他的眼尾泛着红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才哑声说了一句:“妈,你满意了?”

然后他大步流星地上了楼。

林母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她保养得宜的双手交握在膝盖上,指节泛着青白。

“你满意了?”林远扬忽然凉凉地开了口,学着他哥的语气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,“妈,您这是何必呢?我哥那个人,您又不是不知道,逼急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他在国外五年能拼出那片天,不是为了回来听您给他介绍王家女儿的。”

“远扬。”林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林远扬放下茶杯,撑着扶手缓缓站起来,轮椅在身后等着他——他的腿虽然恢复了知觉,但还不能长时间站立,“妈,园园照顾了我三年。整整三年,端屎端尿,喂饭擦身,没叫过一声苦。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把最好的年纪耗在我这个废人身上。她图什么?图林家的钱?她要是图钱,您给过她一分吗?”

林母的眼眶红了。

“我哥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她。您要是真想把林家的脸面撑起来,就别在这种时候给他使绊子。他脾气上来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
林远扬说完,撑着身体慢慢坐回轮椅,转动轮子朝花园方向去了。

经过林母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
“妈,五年前您跟我哥做那个交易的时候,我就说过——您会后悔的。您现在后悔了吗?”

花园里的阳光很暖,可客厅里的温度像是降到了冰点。

林母终于闭上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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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园园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,坐在床边,盯着窗外发呆。

她不该说那些话的。

她明明下定决心要嫁给他,不管他妈妈说什么做什么,她都不会退缩。可当林浩逸说出那五年的真相时,她心里那根弦还是断了。

不是因为委屈。

是因为心疼。

五年,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,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分公司做成区域总部——她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拼命。视频通话的时候,她经常看到他眼底的青色越来越重,声音越来越哑,有时候说着说着就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。

她问他累不累,他总是说“还好”。

还好。两个字,把所有的苦和累都吞进了肚子里。

可她不知道那是交易。她以为那是他的事业、他的选择、他的野心。她以为自己留在这里照顾林远扬,是两个人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,是命运把他们分开了五年。

结果不是命运。

是他妈妈。

是他妈妈用一个交易,把他们生拆了五年。

“叩叩。”

敲门声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
“园园。”林浩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低哑得不像话,“开门。”

黎园园没动。
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他靠在门板上,声音像砂纸打磨过的,“你说你配不上我,这句话我当你没说过。”

门板那头的沉默像一堵墙。

“你要是觉得配不上,那我爬到你够得到的高度就行了。够不到我就垫脚,垫脚还够不到我就跳起来。总之,你别想跑。”

黎园园咬着嘴唇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她站起来,走过去,手搭在门把手上,犹豫了三秒钟。

门开了。

林浩逸站在门口,眼眶红红的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一动不动的,像要把她整个人刻进骨头里。

“你刚才说你配不上我。”他看着她,声音很轻很轻,“那我现在告诉你,我林浩逸这辈子,只配你。”

他伸手,将她拉进怀里。

不是拥抱,是掠夺。他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,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碎了融进骨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,胸腔里传来剧烈的震动。

“我不许你再跑。”他在她头顶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不许。”

黎园园把脸埋在他胸口,感觉到他的心跳又急又重,像擂鼓一样撞着她的耳膜。

她伸手环住他的腰,十指收紧,死死攥住他后背的衬衫。

“我不跑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我再也不跑了。”

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
林浩逸的手机震了一下,他摸出来看了一眼,是林父发来的消息:

“我带你妈出去走走,晚饭前回来。”

林浩逸把手机扔回口袋,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。

“等会儿再哭。”他说,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,“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
黎园园抽噎着看他。

“你说你不想看我为你跟你妈翻脸。”他的声音很低很低,“那如果我不是翻脸呢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我不需要林家的脸面来证明什么。”林浩逸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可以娶你,不用任何人同意。我可以带你走,去任何地方。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只要你。”
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捧住她的后脑勺。

“所以你不欠林家任何东西。你欠的,只有我。五年,一千八百多个日夜,每一个我在异国他乡醒来的清晨——”

他的声音终于碎了。

“每一个清晨,我都在想,你还在不在等我。”

黎园园再也忍不住,踮起脚尖,吻住了他。

那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的味道,带着五年的委屈和思念,带着刻进骨头里的深情和不舍。

林浩逸收紧了手臂,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
她的腿缠上他的腰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吻得又凶又急,像要把这五年欠下的全都讨回来。

他抱着她走进卧室,用脚把门踢上。

“这次,”他在换气的间隙哑声说,黑眸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,“谁叫门都不开。”

窗外花园里,林远扬坐在轮椅上,看着远处的湖面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。

手机响了。

他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:“林远扬,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。你妈妈最近频繁接触王家那边的人,王家的女儿下周三回国。你哥的庆功宴,王家人也会到场。”

林远扬的笑容慢慢收了,眼底浮上一层薄冰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很轻,“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庆功宴那天,安排个人把王家的女儿请走。别让她出现在我哥面前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你确定?”

林远扬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,目光幽深。

“我哥为了园园,跟我妈撕破脸都无所谓。但我不需要他做到那个份上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妈的局,我来破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花园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林远扬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好不容易恢复知觉的腿,嘴角弯了弯,弧度里带着一丝谁也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嫂子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“这三年,谢谢你。”

远处,林父和林母的车缓缓驶出大门。

二楼卧室的门,依然紧紧地关着。
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,像一条分界线——这边是五年的分离和等待,那边是终于摊开的真相和重新开始的勇气。

而那道门关着,没有人来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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