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 全是为你好(1 / 2)
林母那句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进黎园园心里。
“你倒是比他聪明。”
这句话什么意思?是夸她会审时度势,还是说她心思深沉懂得隐忍?
或者说,是在暗示她五年前选择留下来照顾林远扬,本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以退为进?
黎园园攥紧了手心,指甲陷进肉里。
林浩逸的手从身后伸过来,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,十指交握,掌心相贴,将她的不安牢牢攥住。
“不想逛就不逛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气息灼热,“我们回去。”
“别闹。”黎园园抽了抽手没抽动,只能由着他,“你爸妈刚来,你这样像什么话。”
林父已经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,目光落在远处的人工湖面上,神色悠然。
林母站在一旁,视线扫过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,没有说什么,径自走到林父身边坐下。
黎园园松了口气,带着他们在别墅里外转了一圈。
这栋别墅是装修风格简洁大气,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。!林母看得很仔细,连窗帘的布料都要上手摸一摸,表情始终淡淡的,不置一词。
转完一圈回到客厅,林远扬已经泡好了茶。
“园园,你父母现在还在老家?”
林母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。
“嗯,我爸妈现在四处旅游。”黎园园如实回答。
林母点点头,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,没有再追问。
可那种安静的、什么都不问的姿态,反而比任何追问都让人难堪。
黎园园当然听得懂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。凭什么嫁进林家?你没有任何资源背景,能为他带来什么?
“阿姨,您这次来打算住几天?”黎园园主动开口,语气温婉得体,“我提前准备一下。”
“三天。”林母放下茶杯,“浩逸的公司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并购案,我不打扰他太久。”
“并购案”三个字咬得极轻,可落在黎园园耳朵里却格外清晰。
她知道那个并购案。
林浩逸回国的这一个月,几乎每天都在跟这件事打交道,对方是国内一家老牌企业,资产规模庞大,谈判极其艰难。
昨天晚上她半夜醒来,还看到他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。
她帮不上忙。
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,不懂资本运作,不懂商业谈判,连他口中的那些专业术语都听不明白。
五年了,林浩逸已经站在了她够不到的高度。
“园园。”林浩逸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黎园园回过神,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。她眨了眨眼,露出一丝歉意的笑:
“不好意思,我刚才走神了。”
“我说,后天是我的庆功宴。”林浩逸看着她,黑眸深邃,“并购案已经签了,到时候公司的人都会来。”
“林总要带黎小姐出席?”林父难得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是。”林浩逸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以我未婚妻的身份。”
林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浩逸,你考虑清楚了?”林母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冷意,“这种场合,商界的人都会到场。你带一个——”
她的话忽然停住了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带一个什么样的?”林浩逸接过了话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妈,你想说什么直接说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远扬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,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识趣地没说话。
黎园园坐在林浩逸身边,腰背挺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。可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颤抖,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。
“林浩逸,你要娶谁,我拦不住你。”林母放下茶杯,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
但你要明白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你的每一个决定,都关系到整个林家的脸面和利益。”
“所以呢?因为关系到林家的脸面,所以我连娶谁都不能自己做主?”
林浩逸的声音依然平静,可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,让林远扬默默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不是让你做主。”林母的声音也冷下来,“我是让你想清楚。一个门当户对的婚姻能给你带来什么,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。王家的女儿今年刚从英国回来,跟你年纪相当,她父亲在商界的影响力——”
“妈。”
林浩逸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不是愤怒的笑,不是嘲讽的笑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带着某种决绝的笑。
他偏过头看向黎园园,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“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出国吗?”
黎园园一怔。
不光她怔住了,林母和林父也同时抬起了头。只有林远扬低下头,盯着茶杯里的茶叶,表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不是因为工作调动。”林浩逸的声音低沉缓慢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,“是因为远扬当年出了车祸,高位截瘫,需要人照顾。而你——”
他看着黎园园的眼睛,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。
“你那时候刚拿到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,专业是你最喜欢的设计。你要是留下来照顾远扬,你的人生就毁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花园里鸟雀的叫声。
“所以我跟我妈做了个交易。”林浩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“我出国,接手那边的分公司,五年之内把业绩翻三倍。条件是——她不再逼我相亲,不再干涉我的婚事。而作为交换,你必须留下来照顾远扬。不是‘帮忙照顾’,是作为林家的恩人,被林家庇护。”
他的目光从黎园园脸上移开,落在林母身上。
“妈,你说是不是?”
林母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。
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被戳破秘密的、近乎狼狈的苍白。
“浩逸。”林父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妈做这些,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谁好?”林浩逸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,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黑眸里翻涌起压抑了五年的怒意,“妈,你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?你说,只要我出国,只要我能做出成绩,你就认可园园。你说,你不会再拿门第之见来评价她。”
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颤抖。
“我信了。”
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我在国外五年,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,把那个濒临破产的分公司做成了区域总部。我超额完成了你定的所有目标,所有。”林浩逸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母,声音沙哑,“我回来之前以为你终于可以真心接纳她了。结果呢?你坐在这里,给我介绍王家女儿,说她的资源和人脉对林家有好处。”
“妈,你告诉我,那五年算什么?我的五年,园园的五年,远扬的五年——在你眼里,算什么?”
林母的嘴唇在颤抖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林父轻轻按住了手背。
“浩逸。”林父看向儿子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,“有些事,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非黑即白。”林浩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可至少要有底线。”
他转过身,走向黎园园。
她一直坐在沙发上,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五年前分离真相的人。可她的手在抖,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,像一片风中的叶子。
林浩逸蹲下来,与她平视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说了一句陈述句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黎园园的眼眶在这一刻终于红了。
“远扬告诉我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去年冬天,他在康复训练的时候跟我说,他说——‘嫂子,你恨我吧,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和我哥不会分开这么久。’”
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膝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林浩逸的声音也在发抖。
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你妈妈拿你的婚姻做筹码,逼你签了五年的卖身契?”黎园园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,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“你已经在为我拼命了,我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?我难道要跟你说‘林浩逸你别为你妈卖命了,我不值得’——那你这五年受的苦算什么?”
她猛地站起来,退了两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我不要你为我跟你妈翻脸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,“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你的事业、你的家庭、你拥有的一切。林浩逸,你以为我想看到你这样吗?你越好,我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你,你明不明白?”
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跑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,然后被木质楼梯吞没,最后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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