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康复(1 / 2)
康复医院在城北,离调查局四十分钟车程。顾深开得不快,林染坐在副驾驶,手里拿着豆浆。他买的,早上六点半放在门口,还是烫的。她喝了一口,甜,加了糖。她没说过喜欢喝甜的,但他换了。从某一天开始,豆浆从无糖变成有糖。她没问为什么,也不需要问。他观察她——喝无糖的时候眉头有没有皱,喝有糖的时候会不会多喝几口。她喝了。有糖的比无糖的多喝了几口。他换了,没告诉她。
“你妈妈今天能下床走吗?”林染问。
“医生说可以走几步。扶着助行器。”
“你会扶她吗?”
“护工扶。”
“你呢?”
顾深想了一下。“她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不习惯。”
林染看着窗外。康复医院的楼是浅黄色的,不像总院那么白。顾母住院太久了,从白色到浅黄,从一个人不能动到扶着助行器走几步。她在那张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天,会不会不想躺了?想站起来,想走出去,想回家。林染不知道,但她猜会。
病房在二楼。走廊比总院的窄,灯也更暖一些。顾母换了病号服,浅蓝色条纹的,比白色那套好看。她的头发梳过了,不是之前那样散着,两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,把碎发收得整整齐齐。她坐在床沿,脚垂着,够不到地面——床太高,或者她太瘦了。旁边立着助行器,银色的金属架子,四个脚撑。顾母的手放在助行器的扶手上,但没有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顾深走过去,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“没力气。”顾母的声音比之前有力气一些了,但还在说她没力气。“腿软,站不起来。”
“不着急。医生说慢慢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母抬起头,看到了林染。“你也来了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坐吧。”
林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顾母看着她,目光从上到下——从灰色围巾到黑色大衣到脚上的靴子。顾深买的,都是顾深买的。
“他给你买了不少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花了不少钱。”
“嗯。”
顾母看了顾深一眼。顾深没有接话,在床的另一边站着,手插在口袋里。
“你倒是舍得。”顾母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就只会说嗯?”
“嗯。”
顾母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儿子就这样”的无奈。
“阿姨,您想喝水吗?”林染问。
“不想。”顾母看着她。“你会倒水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倒一杯。”
林染站起来,走到床头柜前,拿起水壶倒了一杯。水是温的,不烫不凉。她端给顾母,顾母接过去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温的。”
“顾深早上烧的。”
顾母看了顾深一眼。“你几点起的?”
“五点半。”
“每天?”
“嗯。”
顾母没有说话。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杯子落地的声音很轻。林染站在旁边,没有坐回去。
“你坐下。”顾母说。
林染坐下来。顾母看着她,她看着顾母。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,中间是白色被子、蓝色病号服、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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