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国庆
“你好。”刘三伸出手,柏辰握了。
“你们在地里忙啥呢?”刘三问。
“收苞米,还有大半亩。”二宝说。
“我帮你们干。反正我也没事。”
“行。”
刘三撸起袖子,跟我们去后院。爷爷拿着镰刀,递给我和二宝一人一把,又看柏辰。
“你会割不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抱秆子。戴上手套,别剌手。”
柏辰接过手套,戴上。
地里,苞米秆子一排排站着,叶子黄了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爷爷在前面割,一刀一根,利索。二宝跟在后面割,慢点,但也不停。我割,柏辰抱,刘三捆。太阳升起来,晒得后背热。
“老大,你在学校咋样?”刘三一边捆一边问。
“还行。你呢?还帮你爸种地?”
“嗯。我爸说过了年让我去学修车,我不想一辈子种地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柏辰抱一捆秆子过来,扔刘三跟前。刘三看他:“你这同学挺能干。”
“他干活实在。”我说。
柏辰没说话,回去继续抱。
干到中午,地里的秆子少了一小半。爷爷拄着镰刀站地头,擦汗。
“歇会儿。”
我们坐地头喝水。奶奶送了一壶凉茶来,还有几个煮鸡蛋。
“吃,别饿着。”奶奶说。
刘三剥个鸡蛋,一口吞了。“段奶奶,你鸡蛋真香。”
“自家鸡下的,能不香吗?”
柏辰也剥一个,慢慢吃。二宝喝水,看手机。
“信号不好。”他说。
“村里就这样。”刘三笑。
下午接着干。刘三干活利索,捆得又快又紧。柏辰还是抱秆子,手上全是土,指甲缝黑了。他擦汗,脸上抹一道黑。
二宝看见了,笑:“柏辰,你成花脸了。”
柏辰抹一把,更花了。
我们笑。
爷爷也笑了。“这孩子行,不娇气。”
天黑前,地里秆子还剩一小片,没干完。爷爷说算了,明天再说。
刘三拍拍土,跟奶奶打了招呼,走了。
晚上,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。土豆炖茄子、炒鸡蛋、炖鱼、酸菜粉条,还有一盆排骨汤。爷爷倒杯白酒,喝一口,给二宝也倒一点。
“爷爷,我不喝。”
“少喝点,没事。”
二宝抿一口,脸皱。“辣。”
“辣就对了。”爷爷笑,难得笑出声。
奶奶往二宝碗里夹排骨。“吃菜。”
又往柏辰碗里夹鱼。“这孩子太瘦,多吃。”
“谢谢奶奶。”柏辰说。
“你家里几个孩子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那你爸妈不担心你?”
“他们忙。我自己能照顾自己。”
奶奶点点头,没再问。
吃完饭,天黑了。柏辰站院子里仰头看天。村里的天比镇上黑,星星多。
“老段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小时候就在这长大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风吹过来,他缩脖子。二宝从屋里探出头:“进屋吧,炕上热。”
“来了。”
柏辰进屋,上炕。炕烧得热,坐上去烫屁股。他愣了一下,慢慢适应。
“好热。”他说。
“冬天更热。”二宝说。
“那不得烤熟了?”
爷爷在旁边接话:“习惯了就好。”
我们在奶奶家待了五天。帮爷爷收完苞米,又帮奶奶劈柴、扫院子。柏辰什么都干,从来不抱怨。爷爷说:“这孩子行。”
奶奶说:“这孩子好。”
走的那天早上,奶奶往我们包里塞了冻豆腐、酸菜、粉条。
“拿回去让你妈炖。”
“奶奶,镇上能买到。”二宝说。
“买的不如自家腌的。”
柏辰站旁边,拎书包。“奶奶,爷爷,谢谢你们。”
“谢啥,常来。”爷爷站院门口,手里拿烟袋。
大黑狗趴他脚边,摇尾巴。
我们仨走到村口,等小巴。柏辰回头看一眼大榆树。
“老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还来。”
“行。”
车来了。上车,坐下。二宝靠窗,柏辰中间,我靠过道。车开,大榆树越来越远,红布条还在飘。
回到镇上,柏辰他爸来接。柏辰站小区门口,冲我们摆手。
“二宝,下次再聊。”
“行。多跟我们回村。”
“嗯。”
他上车。车窗摇下来,喊一声:“老段,学校见。”
“学校见。”
车开走。二宝站我旁边,伸懒腰。
“大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柏辰这人真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是话太少。”
“你话多就够了。”
二宝踹我一脚,我躲开。
上楼,回家。妈妈还没下班,厨房留了饭。我和二宝热了热,吃了,各自回屋。
假期还剩两天。我躺自己床上,给于凯发消息:“巧克力送了?”
“送了。”
“她收了?”
“收了。她说太贵,下次别买这么贵的。”
“那你还买吗?”
“买。”
我笑一下,把手机扣枕头底下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要下雨了。
(第三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