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国庆（1 / 2）

国庆放假前一天，柏辰来宿舍找我。

“老段，明天咋回？”

“坐小巴。你也回吧？”

“我爸来接我，你跟我走呗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，我省钱了。”

“行。明天早上我来叫你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柏辰来敲门。我拎着书包跟他下楼。校门口，他爸已经到了，黑色轿车，人站在车外面，四十来岁，穿深色夹克。

“来了，爷们。”

“叔叔好。”

“上车。”

我和柏辰坐后座。车子出了校门，上省道。路两边苞米地，大部分收完了，光杆子杵着。

“不知道我奶家的苞米收没收。”我说。

“你要去你奶奶家？”柏辰转头。

“是啊，回去看看。”

“我跟你去呗，没去过农村。”

“你能待住？”

柏辰没理我，往前探身：“爸，我国庆去段远征他奶家行不？”

“行啊。”他爸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，“去人家懂事点。”

“啥时候去？”柏辰问我。

“明天，坐小巴。”

“行，明天叫上我。”

“明天可送不了你们了。”他爸说。

“没事，你忙你的。”

到镇上，车停我家楼下。我下车，柏辰从车窗探出头：“明天早上我来找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上楼，二宝在家，窝沙发里玩手机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明天回奶家。”

“行，早点走。”

“柏辰也去，他早上来。”

“他也去？”二宝放下手机，“那行，好久没见他了。”

次日早上，门铃响。二宝去开门，柏辰站门口，穿深色外套，背书包。

“进来进来。”二宝把他让进屋，拍了他肩膀一下，“你带厚衣服没？村里冷。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你吃了吗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我洗漱完出来。“走吧。”

三人下楼，往汽车站走。天刚亮，街上人少，空气凉。二宝走前面，回头跟柏辰聊。

“你见过我奶奶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，到时候你多吃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你别光说行，多吃她就高兴。”

柏辰笑了一下。

小巴来了。上车，后排座。二宝靠窗，我中间，柏辰靠过道。路不平，车颠。二宝扭头跟柏辰聊天。

“你爸那车不错，啥牌子？”

“大众。”

“我爸也开大众，旧的。”

“能开就行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四十分钟，到村口。大榆树光秃秃的，红布条让风吹得乱飘。柏辰下了车，仰头看。

“这树好大。”

“许愿树。”二宝说，“小时候天天在这玩。”

“你许过愿？”

“许过。不告诉你灵不灵。”

柏辰没问了，跟后面往村里走。

推开院门，大黑狗叫两声，认出我们，摇尾巴过来。柏辰伸手想摸，狗往后退。

“它认生。”我说。

“没事。”

爷爷在院子里，正往车上装苞米。袋子没装几个，地上还堆着一大片。看见我们，他停下手，直起腰。

“爷爷。”我和二宝喊。

他点点头，看了柏辰一眼。

“我同学，柏辰。”我说。

爷爷擦了擦手，走过来，拍拍柏辰肩膀。“来了就好，家里没啥好吃的。”

“爷爷您客气。”

爷爷嘴角翘一下，冲屋里喊：“老婆子，大宝二宝回来了！还带个同学！”

奶奶从屋里出来，围着围裙，手上沾面。看见我们，眼睛亮。

“哎呀，俩大孙子回来了！”她走过来，拉二宝的手看看，又拉我的手，“瘦了。”

“没瘦。”

“瘦了。”她看柏辰，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同学，柏辰。跟我们来住两天。”

“好好好，快进屋，外头冷。”奶奶招呼，“吃饭了没？”

“还没。”二宝说。

“奶奶给你们做。”

进屋，炕烧得热。柏辰坐炕沿上搓手。

“冷？”我问。

“手凉。”

“上炕焐会儿。”

“不用，一会儿就好。”

奶奶灶台忙活，一会儿端三碗热汤面出来，上面卧鸡蛋，撒葱花。

“吃吃。”她把碗推柏辰面前。

柏辰端起碗，吃一口。

“好吃吗？”奶奶问。

“好吃，比我妈做的还好吃。”

奶奶笑得合不拢嘴。“这孩子，嘴真甜。”

二宝在旁边笑：“奶奶，他平时话可少了，今天破例。”

柏辰瞪二宝一眼，嘴角翘着。

吃完饭，二宝去后院转一圈，回来皱眉。

“爷爷，地里苞米还有多少？”

“大半亩吧。你奶奶腿不好，我一个人干得慢。”爷爷坐在门槛上，点根烟。

“我们仨帮你干。”

“你们能干多少算多少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响了。

“段奶奶！在家吗？”

刘三推门进来。他比我小一岁，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，在家帮他爸种地，说过了年想去学修车。手里拎着一袋子苹果。

“刘三？”我说。

“老大？你回来了！”他进屋，把苹果放桌上，“段奶奶，我妈让我拿来的。”

“哎呀，又拿东西。”奶奶接过苹果，“你吃饭没？”

“吃了。我听说你们回来了，过来看看。”他看见柏辰，“这是？”

“我同学，柏辰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