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周末（1 / 2）

周六早上，宿舍里比平时安静。

赵磊还在睡，呼噜打得震天响。老孟已经起了，坐在床上看书，台灯亮着，光打在他脸上，一明一暗。于凯在床上翻来翻去，床板嘎吱嘎吱响。

“凯子，你咋还不起来？”我小声问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你平时不是睡得跟猪一样吗？”
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他坐起来，“今天她帮我打水。”

“那也不用起这么早。”

“万一她提前去了呢？”

我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这个人，平时大大咧咧，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，一遇到林小雨就变了。说话声音小半截，走路步子慢半拍，连笑都不一样了。

“老段。”他叫我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陪我去呗。”

“她帮你打水，我去干嘛？”

“你去……你去看着。”

“看着啥？”

“看着水壶，别让人偷了。”

“谁偷你水壶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没接上话。

老孟从书后面探出头：“凯子，你是不是紧张？”

“没紧张。”

“你手抖了。”

于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攥了攥拳头。“没抖。”

“抖了。”我说。

“你们俩……”他把被子一掀，跳下床，“走不走？”

“走。”

我们洗漱完，下楼。天还早，食堂刚开门，稀稀拉拉几个人。于凯没去食堂，直接往热水房走。

“你不吃饭？”我问。

“打完再吃。”

“她约你几点？”

“九点。”

“现在才八点。”

“我先去等着。”

我跟在他后面，穿过女生宿舍楼下的小路。周末早上，女生宿舍门口人少，偶尔有人拎着暖壶出来，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于凯站在热水房门口，靠墙，双手插兜，眼睛盯着女生宿舍的方向。

“你站这儿像保安。”我说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林小雨出来了。穿着浅蓝色的卫衣，头发披着，手里拎着两个暖壶——一个红的，一个蓝的。

于凯愣了一下。

林小雨走到他面前，把蓝色的暖壶递给他。“你的。”

“你……你怎么拿我的？”

“你上次落热水房了，我帮你收着了。”

于凯接过暖壶，攥着把手，没说话。林小雨笑了一下，转身走进热水房。于凯跟进去，我跟在后面，站在门口没进。

水龙头哗哗响。蒸汽从里面飘出来，模糊了他们的身影。

“谢谢你帮我收暖壶。”于凯说。

“不客气。”

“你昨天说帮我打水……”

“嗯。今天帮你打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但你自己也得打，我拎不动两个。”

“那我自己打。”

他们出来了。于凯拎着蓝色的暖壶，林小雨拎着红色的。两人并排走，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
“你吃饭了吗？”于凯问。

“还没。”

“那一起去？”

林小雨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
于凯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冲我使了个眼色。我摆了摆手，意思是“我不去”。他转回去，跟林小雨往食堂走了。

我拎着自己的暖壶，往回走。

到宿舍楼下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张茜发来的。

“在吗？”

我停下脚步，盯着屏幕。她很少主动找我了。上次主动找我是五天前。

“在。”我回。

“我们聊聊？”

“聊什么？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回：“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。”

我站在楼下，看着屏幕上的字。阳光照在手机屏上，有点反光，我眯着眼睛看。

“你认真的？”我打过去。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“有一阵了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“我怕你难过。”

我盯着最后那句话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怕我难过，所以拖了这么久。拖到我不难过了吗？

“行。”我回。

“你生气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她没再回了。我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拎着暖壶上楼。赵磊还在睡，老孟在看书。我坐到床边，把暖壶放下，躺下来。

“老段，你怎么了？”老孟问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
“没睡好。”

他没再问。

中午，于凯回来了。他推门进来，嘴角翘着，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

“老段，吃橘子。”

“哪来的？”

“林小雨给的。她妈从老家寄来的。”

他把橘子放到我桌上，自己拿了一个，剥开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，眉头皱了一下。“酸。”

“酸你还吃？”

“她给的，酸也得吃。”

赵磊从上铺探出头：“凯子，给我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