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回家
“那赶紧收拾吧。早点回去，早点把房子弄好。”
“嗯。”
爸爸又点了一根烟。这次他没抽，夹在手指间，看着它烧。
烟灰一截一截往下掉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我再给咱妈打个电话，跟她说一声。”
电话那头，奶奶接的。
“妈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咋了，儿子？”
“我们……打算回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回来？啥意思？回来后还走不走了？”
“不走了。在镇上买了个楼房，两室一厅。”
“买房子了？”
“买了，上次赵叔说的那个。就是小点，两室，够住了。”
奶奶顿了一下，声音有点抖：“回来好。孩子想你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宝二宝知道不？”
“还没说。你先别告诉他们，等我们回去。”
“行。回来好。”奶奶又说了一遍。
挂了电话。妈妈在收拾行李，把衣服叠好塞进编织袋里。
“咱妈高兴吗？”她问。
“高兴。”爸爸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们收拾到很晚。墙上的挂历被取下来了，桌子的抽屉被清空了。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，一点点变空。
爸爸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袋子，拉上拉链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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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曲 奶奶的梦
奶奶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梦。
是后来，我已经在镇上念初中了，有一回周末回去看她，她坐在灶台边烧火，忽然跟我说起来的。
“大宝，奶奶做过一个梦。”
“啥梦？”
“梦见咱家院子里，走进来两个大军官。”
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，火苗蹿上来，映得她满脸通红。
“两个人，穿着军装，长得可精神了。看不清脸，是不是你和你弟吗？”
我笑了：“奶奶，我当啥军官啊。”
奶奶笑了一下。她看着灶膛里的火，又说了一句：“奶奶的梦啊，灵着呢！”
那时候我没当回事。
后来我真的当了兵。再后来，我提干了。
可是奶奶没等到那一天。
但她的梦，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