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搬迁

“好地方。”石磊点了点头，“就这儿了。”

搬家那天，老街上的老邻居来了不少。

李师傅虽然已经搬走了，但还是专程赶回来帮忙。王老板也来了，带着他儿子，开着一辆小货车，帮石磊把那些纸扎和棺材一趟一趟地运到城西。林小莲和林小荷也回来了，姐妹俩帮着打包东西，忙前忙后，一刻也不停歇。

石磊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，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他在这条街上生活了大半辈子，看着这条街从繁华到衰落，看着那些老邻居一个个搬走，看着那些熟悉的招牌一块块摘下。现在，终于轮到他自己了。

他转身，走进店里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把空藤椅。

那把藤椅，张守义坐了一辈子，他又坐了大半辈子。现在，该放下了。

“阿福，”他说，“把藤椅也搬上。”

阿福愣了一下：“师傅，这把椅子都破成这样了，还要啊？”

“要。”石磊说，“这是你张爷爷留下的东西，不能丢。”

阿福点了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将那把藤椅搬上了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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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，所有东西都搬完了。

石磊站在空荡荡的店堂里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守了大半辈子的殡葬店。墙壁上还留着挂过匾额的痕迹，地面上还有那些纸扎压出的印子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香烛和纸钱的味道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子，打开，取出那六枚赤色玉佩，一枚一枚地握在手里。

六枚玉佩，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芒。他感受着它们掌心的温度——温润的，暖洋洋的，像是有人在轻轻握着他的手。

“张叔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搬家了。新地方挺好的，小莲帮忙找的，您放心。”

他说完，将玉佩收好，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，慢慢走出了店门。

门外，夕阳正好。金色的阳光洒满老街，洒在那块已经摘下来的匾额上，洒在那些忙碌了一天的老邻居身上。

石磊回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店堂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上了车。

车子缓缓启动，驶离了老街。

石磊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怀里抱着那个木匣子，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街景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店没了，可以再开。

老街没了，可以再找。

只要那些玉佩还在，那些故事还在，那些被张守义温暖过的生命还在——

他就没有离开。

车子驶过那座石拱桥时，石磊忽然看到桥栏上放着一束野花。

花是用旧报纸包着的，扎着一根红绳，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又像是说给某个远方的人听的。

车子驶过石拱桥，驶过那片开满野花的河岸，驶向城西的方向。

夕阳将车影拉得很长很长，像是要把这条走了大半辈子的路，一直延伸到时间的尽头。

而在那座石拱桥上，那束野花静静地躺在桥栏上，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

花束下，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，字迹娟秀而熟悉：

“张爷爷，新家到了。一切安好，勿念。

——小莲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