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搬迁（1 / 2）

拆迁的通知下来后，老街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，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
街头的王记杂货铺最先搬走。王老板在老街做了三十多年生意，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就贴出了“清仓大甩卖”的牌子，不到一个星期，店里搬得空空荡荡，只剩下一地碎纸片和几个破纸箱。石磊路过时，看到王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，面前堆着一堆没卖出去的杂物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。

“王老板，搬去哪儿？”石磊拄着拐杖，停下来问了一句。

王老板抬起头，苦笑了一声：“回老家。儿子在县城买了房，让我去跟他们住。我这把老骨头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
石磊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他知道，王老板这一走，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。这条老街上的老邻居，走的走，散的散，像秋天的落叶，风一吹，就各奔东西了。

斜对面的李记面馆也关了门。李师傅的手艺是祖传的，做的羊肉汤远近闻名，石磊隔三差五就要去喝一碗。现在，那口熬了几十年汤的老锅被搬上了卡车，李师傅站在店门口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招牌，然后转身上了车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
殡葬店是最后一批搬的。

不是石磊不想搬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往哪儿搬。他在菏泽没有别的房子，也没有别的亲戚，这家店就是他的家，是他的根。如果连这家店都没了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。

阿福急得团团转，四处打听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出租。但合适的铺面要么太贵，要么太远，要么太小，放不下那些纸扎和棺材。石磊倒是不急，每天还是照常开店，照常扎纸人，照常坐在门口晒太阳，好像拆迁的事跟他无关一样。

“师傅，您倒是想想办法啊！”阿福急得直跺脚，“再过两个月就要强拆了，咱们总不能把店搬到马路上去吧？”

石磊摇了摇蒲扇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急什么？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。”石磊打断他，“你张爷爷当年从北方逃难到菏泽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，不也把店开起来了？咱们现在好歹还有几个钱，还有手艺，还怕找不到地方？”

阿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

他知道，石磊嘴上说不急，心里其实比谁都急。只是这个老人一辈子经历了太多风浪，早就学会了把焦虑藏在心里，不让人看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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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傍晚，石磊正在店里收拾东西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他抬起头，看到林小莲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脸上带着一丝犹豫的表情。

“小莲？你怎么来了？”石磊放下手里的活计，笑着问。

林小莲走进店里，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石叔叔，我听说您还没找到新的铺面？”

石磊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合适的不好找。要么太贵，要么太远，要么太小。”

林小莲点了点头，将手里的信封放在柜台上，推到石磊面前：“石叔叔，这个给您。”

石磊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房产证。他愣住了，抬头看着林小莲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在城西有一套老房子，是我外公留下的。”林小莲说，“房子不大，但有个临街的门面，以前开过杂货铺，后来关了，一直空着。我想着，如果您不嫌弃的话，可以把店搬到那儿去。”

石磊的手微微颤抖：“这……这怎么行？这是你外公留给你的房子，我不能要。”

“不是要，是借。”林小莲笑了笑，“您先住着，等找到了合适的铺面再搬走也不迟。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没人住，没人管，都快长草了。”

石磊握着那把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林小莲，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，眼眶有些发酸。

“小莲，你让石叔叔怎么谢你……”

“谢什么呀。”林小莲摆了摆手，“您照顾了我跟小荷这么多年，要不是您，我们姐妹俩小时候不知道要受多少苦。这点小事，您就别放在心上了。”

石磊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林小莲打断了：“就这么定了。明天我带您去看看房子，要是觉得合适，就搬过去。”

她说完，站起身，朝石磊笑了笑，转身走出了殡葬店。

石磊坐在柜台后，握着那把钥匙，久久没有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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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林小莲就带着石磊去了城西的那套老房子。

房子确实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临街的门面约莫有三十来平，虽然比不上老街那家店的规模，但放些纸扎和香烛绰绰有余。后面还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厨房，足够石磊和阿福住了。

“石叔叔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林小莲问。

石磊在房子里转了一圈，摸了摸墙壁，敲了敲地面，又走到门口，看了看外面的街道。街道不算繁华，但也不偏僻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，对面还有一家小超市和一家理发店，烟火气很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