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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新的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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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郊的“守义殡葬服务所”开张了。门面不大,灰扑扑的砖墙上新刷了白漆,一块半旧的木招牌挂在门楣上,刻着端正的楷体字。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招牌上,“往生引渡”四个小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张守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烛、消毒水和新鲜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他独自一人,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,费力地将几把旧椅子摆正。左臂依旧吊在胸前,厚厚的纱布下是失去知觉的残肢和手腕上那道焦黑的环形疤痕。每一次挪动,都牵扯着断骨处闷钝的疼痛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停下来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面。几张旧桌子,一个蒙着白布、充当临时停尸台的铁架,墙角堆着些花圈和纸扎的半成品。简陋,却足够开心。

门外街道上,行人寥寥。但在张守义模糊的感知里,却并非如此。那些遵循着新规则、半透明的身影,正沿着无形的路径,沉默而有序地流向城市深处某个不可见的地方——引渡司。它们的存在像背景噪音,模糊而恒定。手腕上的疤痕偶尔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,如同脉搏,提醒着他与那个世界的脆弱联系。

他走到门口,抬头望着那块招牌。阳光有些刺眼。一阵微风吹过,木牌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他抬起右手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手腕的疤痕。那里空空荡荡,灵魂印记剥离后的巨大空虚感,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比断臂的疼痛更令人窒息。妻子的温言软语,阿阮清泠的声音,仿佛还在耳边,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。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哽塞。

“张师傅?”

一个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张守义转过身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的光影里。是李建国,火化场的老同事,大家都叫他老李头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旧帆布包,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担忧。

“老李?”张守义有些意外,声音沙哑。

老李头走进来,把帆布包放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听说你在这边开了店……过来看看。”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张守义吊着的左臂上,眉头紧锁,“你这手……唉,王振国那王八蛋!还有你那媳妇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重重叹了口气,满是惋惜。

张守义沉默着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
老李头搓了搓手,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张师傅,我……我在火化场那边也干不下去了。新来的头儿,规矩多,看我们这些老人不顺眼。我寻思着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张守义,“你这儿刚开张,肯定缺人手。我别的本事没有,给逝者净身、穿衣、守灵这些老本行,还算熟。你要是不嫌弃……我给你搭把手?”

张守义看着老李头真诚而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睛。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工人,在火化场干了大半辈子,沉默寡言,却有着最朴素的敬畏之心。在那些混乱的日子里,他也曾偷偷给过张守义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。

“这里……可能没什么大生意。”张守义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干涩。

“嗨!要什么大生意!”老李头连忙摆手,“能糊口就行!再说了,跟着你干,心里踏实。”他弯腰打开帆布包,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工装,一个搪瓷缸子,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剃刀——那是给逝者修面用的。“你看,家伙事儿我都带来了。”

张守义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物件上,又移向老李头布满皱纹却异常坚定的脸。一丝微弱的暖意,悄然驱散了心头的些许寒意。他点了点头,只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
老李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二话不说,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起来。搬桌子,擦灰尘,把带来的工具一件件摆放好。动作麻利,带着老工人特有的沉稳。

小店似乎瞬间有了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