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试探与确认

她换上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

短发，黑色西装裙，素颜，只涂了一层口红。

这不是厉司寒喜欢的风格。厉司寒喜欢长发、白裙子、温婉、乖巧。

沈清晚对着镜子笑了一下：“不喜欢就对了。”

晚上七点，酒会在城中最贵的私人会所举行。

沈清晚到的时候，厉司寒已经在了。他站在人群中央，被几个商界大佬围着，手里端着香槟，面无表情。四十岁的男人，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身材挺拔，眉骨高耸，像一座冰山。

前世沈清晚每次看到这个画面，都会有一种“他真好看”的眩晕感。现在她只觉得——这个人，值不值得被爱，跟他好不好看没关系。

她走进去，没有走向厉司寒，而是走到吧台，要了一杯气泡水。

厉司寒注意到了她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，在她身上停了几秒。

她在喝气泡水。

她穿着黑色西装裙。

她剪了头发。

她没有走过来。

厉司寒皱了皱眉。

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沈清晚看到了一个人——秦舒雅。她穿着银色的鱼尾裙，挽着厉司寒的胳膊，笑得很甜。前世沈清晚看到这一幕会难过，会觉得“她才是他应该娶的人”。这一世她只觉得——

秦舒雅，你笑得太早了。

沈清晚端着气泡水走过去，走到厉司寒和秦舒雅面前。

“厉先生，秦小姐。”

厉司寒看向她，眼神里有一丝意外——她居然主动过来了。

秦舒雅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了：“沈小姐，你今天穿得……很特别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夸奖，但语气不对。沈清晚听出来了——秦舒雅在说她穿得不够格。

“谢谢，”沈清晚笑了笑，“我觉得特别挺好的。不像某些人，穿得像个复制品。”

秦舒雅的脸色变了。

厉司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沈清晚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她转向厉司寒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：“对了，厉先生，我听说你最近在看智云科技？”

厉司寒的目光骤然收紧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沈清晚喝了一口气泡水，不紧不慢：“我猜的。智云科技的ai芯片技术很有前景，估值又低，是个不错的标的。如果我猜得没错，你打算先散布负面消息压低估值，然后低价入场。”

厉司寒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香槟杯。

前世他确实这么做的。但这件事，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包括沈清晚。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沈清晚看着他的眼睛。

她在等一个反应。如果厉司寒只是“前世”的厉司寒，他会觉得她疯了，或者觉得她在胡说八道。但如果他也有前世的记忆——

他会知道，她说的是对的。

而且他会意识到一件事：这些事情，她不可能是猜出来的。

厉司寒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。不是愤怒，不是困惑，是——

警觉。

沈清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确认了。厉司寒也有前世的记忆。

“沈清晚，”厉司寒的声音很低，只有她能听到，“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
沈清晚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她转身走了，留下厉司寒和秦舒雅站在原地。

秦舒雅看着厉司寒的表情，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她从来没有见过厉司寒这种表情。不是冷，是慌。

第四节：深夜的质问

酒会结束后，沈清晚没有回别墅。她开车去了自己租的一间小公寓——这是重生后第三天租的，用前世存下的一笔钱。钱不多，但够她撑三个月。

她需要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智云科技的专利注册成功，清砚资本正式成立，她就不再需要厉司寒的钱了。

凌晨一点，手机震了。

厉司寒的消息：“在哪？”

沈清晚没有回。

电话打过来了。她接起来，没有说话。

“沈清晚，”厉司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，“你在哪？”

“在属于我自己的地方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今晚说的那些话，”厉司寒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没有人告诉我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沈清晚靠在床头，看着天花板。窗外有月光透进来，照在地板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
“厉司寒，”她说，“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？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你做了很多事，得到了很多东西，也失去了很多东西。醒来的时候，你觉得那不只是梦。”
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但沈清晚听到了他的呼吸变了。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我在说，”沈清晚一字一句，“你是不是也有前世的记忆？”

沉默。

长久的沉默。

长到沈清晚以为他挂了电话。

然后厉司寒的声音传来，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

“沈清晚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
沈清晚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

“我是你永远叫不对名字的那个人，”她说，“晚安，厉先生。”

她挂了电话。

手机又震了。她没看。她关掉手机，放在床头柜上，拉上被子，闭上眼睛。

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，厉司寒的帝国还在运转，秦舒雅的计划还在运转。但沈清晚的齿轮，已经开始转了。

而且转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快。

第二天早上，沈清晚打开手机，看到厉司寒发了三条消息。

第一条：“沈清晚，我们谈谈。”

第二条：“你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
第三条：“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做什么？”

沈清晚看了这三条消息，打了四个字回过去：

“等着看吧。”

然后她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：“合同准备好了吗？我今天下午过去签。”

她给陆砚洲的公司打了个电话：“您好，我想约陆砚洲先生见个面。对，今天。下午三点。”

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：“妈，今天感觉怎么样？我给你订了新的药，明天送到。你别担心钱，我有钱。”

最后，她打开笔记本，在“智云科技”后面打了个勾。在第一项任务后面，写下了下一项任务：

找到苏婉清。

前世害死她的，是秦舒雅。但真正让厉司寒把她当替身的，是苏婉清。不是苏婉清的错，是厉司寒的执念。但沈清晚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苏婉清知不知道厉司寒对她的执念？她是不是也在利用这一点？

前世她没来得及查清楚。这一世，她要查到底。

沈清晚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三个月，”她对自己说，“三个月后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”

手机又震了。

她低头一看，不是厉司寒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消息只有一句话：

“沈清晚，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
沈清晚盯着这行字，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
她回了一条：“你是谁？”

对方回了一个名字。

沈清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苏婉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