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试探与确认
第一节:周律师的办公室
沈清晚把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下面。
这是她的第一站。前世她认识周律师的时候,周律师已经在厉氏集团工作了十五年,是知识产权领域的顶尖专家。但那是四年后的事。现在,周律师还在自己的小律所里单干,接一些不起眼的案子,勉强维持生计。
前世周律师帮过她。在秦舒雅诬陷她“泄露公司机密”的时候,周律师私下找到她,说了一句让她记了一辈子的话:“沈小姐,有人在你电脑里放了一份文件。你小心秦舒雅。”
那句话救了她的命——至少让她在被撞之前知道了是谁想杀她。
这一世,她要还这个人情。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周律师的专业能力。
沈清晚乘电梯上了七楼,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玻璃门,门上的字已经褪色了:“周正知识产权律师事务所”。
她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沈清晚推门进去。办公室不大,一张办公桌,一面墙的书柜,书柜里塞满了法律典籍和案卷。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四十出头,戴着眼镜,头发有点乱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。
他抬头看到沈清晚,愣了一下——显然没想到来访者这么年轻。
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事?”
沈清晚在他对面坐下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周律师,我想注册几项专利。”
周正拿起文件,翻了两页,眉毛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这些……是ai领域的核心技术?”他抬起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,“沈小姐,恕我直言,这些技术的专业程度非常高。您是怎么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沈清晚打断他,“您不需要知道我怎么得到的。您只需要告诉我,能不能注册。”
周正沉默了几秒,又低头看文件。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,又从认真变成了震惊。
“这个算法……”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如果我没看错,这应该是智云科技还在研发阶段的核心技术。您和智云科技有关系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周律师,”沈清晚的语气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您开这个律所,一年能挣多少钱?”
周正被这个突然的问题噎了一下:“这个……”
“我猜不超过五十万,”沈清晚说,“除去房租、水电、助理工资,您到自己手里的,可能不到二十万。”
周正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可以给您一个 offer,”沈清晚说,“做我的法律顾问。年薪两百万,加项目分红。第一笔业务,就是帮我注册这些专利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周正盯着沈清晚的眼睛,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到破绽。但他没有找到。她的眼神太稳了,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。
“沈小姐,”周正放下文件,靠进椅背里,“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这些,如果传出去,会是什么后果吗?”
“知道。所以我才找您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沈清晚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因为四年后,您会在厉氏集团工作。您会因为说了句实话,被秦舒雅开除。您的妻子会跟您离婚,带着孩子出国。您会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,每天喝酒,最后酒精中毒被送进医院。”
周正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,”沈清晚站起来,“重要的是,我可以帮您避免这一切。您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——让这些专利,在三个月内,全部注册成功。”
她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的电话。您有一天时间考虑。”
沈清晚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周律师,您前世帮过我。这一世,我不想看到您再被毁掉。”
门关上了。
周正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和名片,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被戳中了。
第二节:记忆的武器
离开律所之后,沈清晚没有急着回别墅。
她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,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杯美式,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。
前世她帮厉司寒处理过上百份商业合同、并购方案、投资协议。每一份文件的核心内容,她都记得。不是因为她记忆力超群,而是因为那些东西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。厉司寒从不亲自写文件,他只说“我要这个”,然后沈清晚帮他写。
她帮他写了四年。
帮他赚了几百亿。
而他连她的名字都没叫对过。
沈清晚翻开笔记本,在第一页写下了三个字:
智云科技。
这是厉司寒前世商业帝国中最重要的一块基石。一家做ai芯片的初创公司,当时估值不到两亿,三年后市值破百亿。厉司寒用极低的价格拿下了控股权,因为他在市场上散布了关于智云科技的负面消息,逼得创始人不得不出售。
这一世,她要抢在他前面。
但不是用他的手段。她不会去散布谣言,不会去逼任何人。她只是提前找到了智云科技的创始人,告诉他:“有人要恶意做空你的公司。我可以给你资金,帮你撑过去。”
条件是:智云科技的核心专利,归“清砚资本”所有。
清砚资本。沈清晚和陆砚洲。这是她计划中的第二步。
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二个名字:
陆砚洲。
她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很少——他的公司叫“砚洲科技”,做企业级软件,团队不到二十人,租了一个小办公室,勉强维持收支平衡。前世,厉司寒会在两年后盯上这家公司,用一个恶意收购案把陆砚洲逼到破产。
然后陆砚洲就消失了。沈清晚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只知道他在消失之前,匿名给她送了一束花。
一束洋甘菊。
卡片上写着:“你值得被好好对待。”
那是前世唯一一个没有目的、没有条件、不求回报对她好的人。
这一世,她要找到他。不是因为感激。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盟友。一个不属于厉司寒阵营、有能力、有野心、且可以被信任的人。
陆砚洲符合所有条件。
沈清晚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三个名字:
秦舒雅。
厉司寒的未婚妻。前世她死亡的直接推手。
秦舒雅出身豪门,和厉司寒有婚约,但厉司寒对她一直不冷不热。秦舒雅恨的不是厉司寒,是沈清晚——因为沈清晚占了厉司寒身边的位置,哪怕那个位置只是一个替身。
前世,秦舒雅在她电脑里放了一份“泄露公司机密”的假证据,然后告诉厉司寒:“沈清晚背叛了你,她把你的商业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。”
厉司寒信了。
他签下了放弃治疗同意书。
沈清晚合上笔记本,喝了一口咖啡,已经凉了。
她不在乎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给秦舒雅任何机会。她会在秦舒雅动手之前,先毁掉秦舒雅手里所有的筹码。
前世她用了四年才想明白一件事:厉司寒不爱她,秦舒雅也不恨她。秦舒雅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障碍物,一个需要被清除的东西。
这一世,她要让秦舒雅知道——她不是障碍物。她是拆房子的人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清晚低头一看,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小姐,我答应您。明天上午签合同。”
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第一步,完成了。
第三节:酒会的试探
重生后的第三天,沈清晚接到了厉司寒的电话。
“今晚有个酒会,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一如既往地冷,“你跟我去。”
前世,沈清晚不会拒绝。她会乖乖换上他让人送来的礼服,化好妆,挽着他的胳膊出现在酒会上,听他跟别人介绍“这是小晚”。
然后一个人坐在角落,等他应酬完,再被他带回家。
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“好,”沈清晚说,“几点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也许他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,也许他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。但厉司寒没有追问,只是说:“七点。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,”沈清晚说,“我自己开车去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……随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清晚把手机放在桌上,走到衣柜前。前世她的衣柜里全是厉司寒让人送来的高定礼服,这一世她一件都没碰。她翻出自己买的衣服——一件黑色的西装裙,剪裁利落,不露肩不露背,像是去开董事会而不是去参加酒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