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死亡与归来(2 / 2)
可悲。
第二件,是一份文件。
dna鉴定报告。沈清晚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那个结论:经鉴定,苏婉清与厉正鸿(厉司寒父亲)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。
苏婉清是厉司寒同父异母的妹妹。
厉司寒的父亲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女,就是苏婉清。而厉司寒不知道这件事,或者说,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。他把苏婉清的照片锁在保险柜里,不是因为爱情,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这个真相。
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对苏婉清的执念。所以他告诉自己,那是爱。
沈清晚把报告放回去,合上保险柜。
她站起来,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前世她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,第一个念头是:我要告诉他真相。但后来她明白了,告诉他没有用。他早就知道了。那份报告就是他自己做的。他只是不愿意承认。
他宁愿活在一个谎言里,也不愿意面对真相。
这就是厉司寒。
一个用执念和谎言给自己建了一座牢笼的男人。
沈清晚睁开眼,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电脑上。她走过去,打开电脑。屏幕亮起来,桌面是一张厉司寒和几个商界大佬的合影,他站在最中间,面无表情,像一座冰山。
她打开浏览器,搜索了一个名字。
“陆砚洲。”
搜索结果弹出来——几条简短的新闻报道,没有照片,没有详细资料。前世她只知道这个人,一个创业者,公司被厉司寒吞并,最后破产消失。但他做过一件事,让她记了两世。
在她最无助的那天——厉司寒生日宴上当众羞辱她之后,她一个人躲在楼梯间哭,有人匿名送来一束洋甘菊和一张卡片。卡片上写着:“你值得被好好对待。”
她查了很久,发现送花的人是陆砚洲。
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在她最绝望的时候,给了她唯一的温暖。
前世她没来得及找到他。这一世,她要第一个找到他。
沈清晚记下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——他的公司名字,他的合伙人,他公司的地址。然后她关掉电脑,离开书房,回到卧室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开始规划。
这三天,她要做三件事。
第一,确认厉司寒是不是也有前世的记忆。
第二,找到陆砚洲。
第三,开始布局。
前世她帮厉司寒处理过上百份商业合同,每一份的漏洞她都记得。前世她被厉司寒当成工具用,这一世,她要让这些记忆变成武器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前世的一幕幕——
厉司寒签下的每一份合同。
厉司寒吞并的每一家公司。
厉司寒说过的每一句谎言。
她都记得。
沈清晚睁开眼睛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不是笑,是某种更冷、更硬的东西。
“厉司寒,”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,“这一世,换我来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窗外,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去。
天快亮了。
第四节:第一通电话
重生后的第一天,沈清晚没有急着出门。
她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——给母亲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青青?”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惊讶,“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?出什么事了?”
沈清晚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前世她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,是在母亲去世前三天。母亲在电话里说:“青青,妈不想治了,太贵了。你别为了妈委屈自己。”
她说:“妈,不委屈。你放心。”
然后三天后,母亲走了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母亲说这句话。
“妈,”沈清晚的声音很稳,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,“我没事,就是想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你是不是哭了?”
沈清晚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干的。她没有哭。
“没有,”她说,“妈,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,别担心。你在那边……还好吗?”
母亲问得小心翼翼。她知道女儿跟着一个有钱的男人,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但她没有能力阻止。每次提起这件事,她的声音都会变小,像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。
“妈,”沈清晚说,“再等我半年。半年后,我把你接出来。”
“接出来?去哪?”
“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很久。
“青青,你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
沈清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说:“妈,你信我吗?”
“……信。”
“那就再等我半年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胸口。心跳很快,但她没有慌。她只是在确认一件事——她还有母亲,她还有机会,她还没有失去一切。
前世她失去母亲之后,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厉司寒是她唯一的依靠,所以她忍了四年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。
她会先救母亲。
然后救自己。
沈清晚换好衣服,走到楼下。佣人已经在准备早餐了,看到她下来,笑着说:“沈小姐,今天起得真早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晚走到餐桌前坐下,端起一杯温水,“李叔,厉先生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后天晚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吃完早餐,上楼换了一身利落的西装裙——不是厉司寒送的那些名牌,是她自己买的,淘宝上几百块的那种。前世她衣柜里全是奢侈品,但那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。它们是厉司寒给“小晚”买的,不是给沈清晚买的。
这一世,她只穿自己的衣服。
出门前,她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。
对方是前世她在厉氏集团认识的一个律师,姓周,专门做知识产权。前世这个人帮过她一次——在她被秦舒雅诬陷的时候,周律师私下提醒她“小心秦舒雅”。
这一世,她需要周律师帮她做一件事。
注册专利。
前世厉司寒的所有商业计划,她都记得。那些他靠信息差赚到的钱、吞并的公司、抢走的机会,这一世,她要一件一件截胡。
第一刀,砍在智云科技。
前世三个月后,厉司寒会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一家叫“智云科技”的ai初创公司。这家公司后来估值翻了五十倍,是厉司寒商业帝国中最重要的一块基石。
这一世,她要抢在他前面。
沈清晚走进电梯,按下负一层的按钮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一看——是厉司寒发来的消息。
“去哪?”
只有两个字。
前世,厉司寒从来不会问她的行踪。因为他知道她不会离开。她没有钱,没有工作,没有社会关系,离开他就什么都不是。
但这一世,她不一样了。
沈清晚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钟,打了两个字回过去:
“出门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撒娇,没有“我去哪要跟你汇报吗”那种欲拒还迎的废话。就是两个字,像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厉司寒没有再回。
电梯到了负一层,门打开。
沈清晚走出去,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出地库,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打开车窗,风吹进来,把她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前世她留了四年的长发。因为苏婉清是长发。
这一世,她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剪了它。
她摸了摸齐耳的短发,嘴角弯了弯。
“厉司寒,”她对着空气说,“这一世,你连我的头发都控制不了。”
车子汇入车流,消失在城市的晨光里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城市的另一端,厉司寒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,手里握着手机,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。
“出门。”
他皱了一下眉。
沈清晚从来不会这样回他的消息。她会回“去超市”“去逛街”“去看电影”,会用撒娇的语气,会发语音,会打很多字。
从来不会只回两个字。
厉司寒把手机放在桌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但他有一种感觉——有什么事情,正在脱离他的控制。
这种感觉,前世他从来没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