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第42章 神念如网，暗流潜藏（1 / 2）

第四十二章 神念如网，暗流潜藏

天启城，东市，一座名为“漱玉阁”的勾栏。

此处并非寻常勾栏瓦舍，而是京城颇有名气的清雅之地，不设皮肉生意，只以茶道、清谈、琴棋书画闻名。往来客人，多是文人墨客，或是不喜喧嚣的贵胄子弟。阁中庭院深深，流水潺潺，丝竹之声隐隐，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。

三楼临窗的雅间内，两名女子相对而坐。

一人身着赤色劲装，外罩月白纱衣，眉宇间英气勃发，顾盼神飞，正是穆桂英。另一人身穿素雅青衣，气质清冷，容颜绝丽，眼神沉静如水，正是樊梨花。

两人面前摆放着清茶与几样精致茶点。窗外，是熙熙攘攘的东市长街，人声鼎沸，与室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这漱玉阁的‘雪顶含翠’，倒也有几分意思，清冽回甘，比军中那些粗茶强多了。”穆桂英啜了一口茶，点评道。

樊梨花微微点头，目光却落在窗外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，那里有两个看似寻常的货郎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漱玉阁的方向，气息隐晦，但瞒不过她的感知。

“桂英姐，看来我们出来‘听曲喝茶’，也未能完全避开那些眼线。”樊梨花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
穆桂英撇撇嘴，浑不在意：“随他们看去。王爷说了，只要不主动惹事，随我们高兴。这些苍蝇，嗡嗡嗡的烦人，但若敢靠近，拍死便是。”她说着，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，吃得豪迈，却别有一番飒爽风姿。

樊梨花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。和穆桂英相处久了，她也渐渐习惯了对方这种直来直往、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。比起王府后院那两位动不动就摆开棋盘、一坐就是半天的“棋痴”，她还是更喜欢和穆桂英出来走走，看看这繁华人间。

“说起来，王爷和木兰姐那盘棋，下了有三天了吧？还没分出胜负？”穆桂英忽然问道，语气有些不可思议。让她冲锋陷阵、排兵布阵可以，但让她枯坐对弈几个时辰，简直是要她的命。

樊梨花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：“据花一回报，昨日午后似乎有要分出胜负的迹象，但王爷落下一子后，木兰姐思考了两个时辰，最终投子认负。然后……他们又开了一局。”

穆桂英扶额：“得，当我没问。还是这里自在。”她目光扫过楼下大堂，那里正有一青衣女子抱着琵琶，轻拢慢捻，唱着一支江南小调，吴侬软语，婉转悠扬。

“这姑娘唱得不错，可惜缺了点金戈铁马之气。”穆桂英评价道，她更爱听慷慨激昂的边塞曲、战阵歌。

樊梨花没有接话，她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，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以漱玉阁为中心的方圆数里。这是她们被召唤至此世后，伴随强大力量而来的“天赋”之一。神念感知之下，纤毫毕现，任何风吹草动，都难逃探查。王爷将她们十六人分成三队，轮流值守、修炼、休憩，正是为了让这种覆盖性的警戒时刻存在，又不过度消耗任何一人。

今日轮到花一带领亲卫三队（花一至花六）镇守王府。有她们六位绝顶高手（此世六品武夫巅峰，且因英灵本质，真实战力远超同阶）坐镇，神念交织如网，足以覆盖方圆百里，将整个天启城核心区域纳入监控。王府固若金汤，任何心怀不轨者靠近，都无所遁形。而木一、桂一带领的一、二队，则得以轮休，自由活动。

她和穆桂英出来，既是真的放松，某种程度上，也是一种“巡弋”。在神念覆盖下，她们能更直观地感知这座都城的暗流。

“西城‘聚宝阁’附近，多了三股陌生的武者气息，最高五品，隐匿功夫尚可，似乎在监视什么。”樊梨花忽然传音道。她们之间，在一定距离内，可以直接通过神念沟通，比任何传音入密都要隐蔽迅捷。

“南市‘醉仙楼’，有两人在密谈，提到了‘国公’、‘王爷’、‘边军’等字眼，用了隔音结界，但结界波动被花三捕捉到了，正在解析内容。”穆桂英也同步感知着从王府方向共享过来的、覆盖全城的神念网络信息。这网络以坐镇王府的花一等人为节点和中枢，她们这些在外休假的成员，只要还在百里范围内，就能接入并共享部分信息，如同一个无形的、高度智能的监控与通讯网络。

“东城门附近，有数辆形制普通的马车入城，但拉车的马马蹄磨损痕迹显示曾长途奔行，车内之人气息收敛，但气血旺盛，至少是四品以上的武者，共计十二人。已标记，由花四持续关注。”樊梨花补充。

两人一边品茶听曲，一边通过神念网络，从容不迫地处理着从全城各处汇聚而来的、海量的细微信息。哪些是寻常百姓生活，哪些是江湖恩怨，哪些是朝堂暗探，哪些又可能涉及对王府的潜在威胁……都在她们强大神念的过滤和分析下，分门别类，归档标记。真正需要立刻处理的紧急情况，目前并未出现。

这就是卫王府如今堪称恐怖的“日常防御”状态。明面上，可能只有几个亲卫“看家”，实际上，一张无形而精密的大网，早已笼罩了整座京城。任何针对王府的阴谋，在萌芽阶段，就可能已被察觉。

“王爷这法子不错，值守、修炼、巡弋、休息，四不误。比干等着别人上门找事有趣多了。”穆桂英笑道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这种“掌控全局”的感觉，让她想起了当年执掌三军、运筹帷幄的岁月，虽然规模小了无数倍，但精细度和反应速度，却不可同日而语。

樊梨花微微颔首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那两个盯梢的货郎，已经换了班，新来的两人伪装成闲汉蹲在对面茶摊，演技拙劣。

“要处理掉吗？”穆桂英也注意到了，挑眉问道。

“不必。王爷吩咐过，只要不主动挑衅，不必理会。留作鱼饵，或可钓出背后之人。”樊梨花淡淡道，“况且，有他们在，也能让某些人‘安心’些。”

穆桂英了然。这些眼线，恐怕来自多个势力。成国公那边吃了大亏，明面上偃旗息鼓，暗地里必然不死心。还有其他对王爷心存忌惮的势力，包括宫里某些人，恐怕也都想弄清楚卫王府的虚实。留着这些无关痛痒的眼线，反而能制造一种“卫王府虽强，但并非无懈可击，至少能被监视”的错觉，让暗处的对手们不至于因完全无法掌控而狗急跳墙。

“对了，木兰姐那边传来消息，说王爷新得了一本古籍残卷，似乎与上古某种失传的阵法有关，她正研究得入迷，让我们晚点回去也无妨，最好带些东市老刘家的酱牛肉和城南王记的桂花酿。”樊梨花忽然想起什么，说道。

穆桂英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！老刘家的酱牛肉是一绝，下酒最好！走走走，听完这曲我们就去买，顺便再逛逛，听说西市新来了一个西域杂耍班子，很是新奇……”

两位名震天下的女将军，此刻却如同发现了有趣玩物的少女，开始计划着购物和看杂耍。若让朝堂上那些对她们畏之如虎的官员看到此景，只怕会惊掉下巴。

就在穆桂英和樊梨花于漱玉阁悠然品茶，神念却监察全城之时，卫王府后院，竹林掩映的凉亭中，棋盘上的厮杀，也已进入了新的阶段。

郭旭执黑，花木兰执白。

棋盘之上，黑白大龙纠缠绞杀，形势错综复杂，已然到了官子阶段。花木兰秀眉微蹙，纤长的手指拈着一枚白子，久久未曾落下。她全神贯注，周身气息沉静如水，仿佛与这小小棋盘，与这竹林清风，融为了一体。

郭旭则显得轻松许多，斜靠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，目光偶尔从棋盘移开，欣赏着对面女子凝神思索的专注侧颜。阳光透过竹叶缝隙，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，更衬得她肤白如玉，英气中带着别样的静美。

“此处‘大飞’侵角，看似犀利，实则留下断点。木兰姐，你这一子若落在此处‘小尖’，看似保守，实则连环，我的大龙气息便不畅了。”郭旭忽然开口，手指虚点棋盘一角。

花木兰眼眸一亮，手中白子毫不犹豫地落下，正是郭旭所指的“小尖”之位。棋形顿时一变，黑棋大龙虽未被屠，但原本流畅的攻势为之一滞，白棋趁机巩固了边角，局面瞬间细微起来。

“王爷棋力通幽，每每看似随意点拨，却总能点中要害。”花木兰落下此子，心头一松，展颜笑道。这一笑，如冰雪初融，春花绽放，连满院竹色似乎都明媚了几分。

“不是我棋力高，是木兰姐你当局者迷，太过追求对杀，忽略了‘势’的转换。”郭旭笑道，也落下一子，补强自身，“棋如用兵，有时步步紧逼，不如以势压人。这局棋，怕是要半目胜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