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41章 朝堂震怒，帝心难测（1 / 2）

第四十一章 朝堂震怒，帝心难测

翌日，早朝，太和殿。
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。龙椅之上，夏明帝夏明远面沉似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。殿下文武百官，分列左右，不少人低着头，眼观鼻鼻观心，但也有不少人，尤其是以吏部尚书赵文远为首的一批官员，以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、眼中带着怨毒和惊惧的成国公徐世杰、定远侯刘勇等人，正蠢蠢欲动。

昨日朱雀大街卫王府前那场堪称“勋贵之耻”的闹剧，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，一夜之间传遍了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。版本无数，有说卫王纵奴行凶，悍然打伤勋贵上百家将的；有说成国公之子调戏卫王亲卫在先，自取其辱的；但更多的，是绘声绘色描述卫王府那十几位“天仙”般的女亲卫，如何砍瓜切菜般将勋贵们重金供养的高手打得落花流水，哭爹喊娘的。

无论真相如何，有一点毋庸置疑：卫王郭旭及其麾下，再次展现了其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和强硬到近乎跋扈的行事风格。这无疑狠狠触动了京城许多势力的敏感神经。

“诸位爱卿，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。”夏明帝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“臣，有本奏！”

几乎在皇帝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吏部尚书赵文远便手持笏板，大步出列，声音洪亮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
“讲。”夏明帝目光微凝。

“臣，弹劾卫王郭旭！”赵文远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直指目标，“卫王郭旭，自恃功高，目无法纪，纵容府中恶奴，于光天化日之下，悍然打断成国公府三公子双腿，重伤成国公府、定远侯府、安平伯府、威武伯府等数家勋贵府邸供奉、护卫共计一百零七人！其中重伤致残者三十九人，昏迷不醒者十八人！此等暴行，骇人听闻，实乃我大夏开国以来未有之恶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身后，厉声道：“卫王如此行径，已非寻常冲突，实乃藐视国法，践踏勋贵，挑衅朝纲！若纵容此等跋扈之举，国将不国，法将不法！臣恳请陛下，严惩卫王郭旭，交出凶手，以正国法，以安勋贵之心，以儆效尤！”

“臣附议！”

“臣附议！”

“臣也附议！”

随着赵文远话音落下，呼啦啦一下，竟有超过二十名官员出列，齐声附和！其中既有赵文远的门生故吏，也有与成国公等人交好、利益相关的官员，更有一些纯粹是看不惯郭旭如此年轻便登顶、行事又如此霸道的保守派官员。一时间，声势颇为浩大。

徐世杰、刘勇等人也连忙出列，涕泪横流，声嘶力竭地控诉卫王府的“暴行”，描述自家子弟、供奉的惨状，恳求陛下为他们做主。

朝堂之上，顿时一片哗然。支持郭旭的官员，如左都御史张清正、兵部右侍郎等，眉头紧皱，想要反驳，但对方人多势众，又占了“受害者”的理，一时难以措辞。首相杨廷和也眉头微蹙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。

夏明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官员，手指敲击御案的速度，似乎快了一丝。

“弹劾卫王？纵奴行凶？”夏明帝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赵爱卿，徐国公，你们所言，可有实证？前因后果，可曾查明？朕怎么听说，是成国公府三公子徐茂才，在东市对卫王亲卫出言不逊，意图不轨在先，甚至指使护卫围攻？卫王亲卫被迫自卫，这才出手教训？至于昨日卫王府门前之事，似乎也是徐国公你们，带着上百武夫，堵门叫骂，意图逼宫吧？怎么，只许你们打上门去，不许别人还手？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

皇帝这话，明显是偏袒郭旭了。而且，对事情经过了解得相当清楚。

赵文远心中一沉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，硬着头皮道：“陛下！即便徐公子有错，也当由官府或成国公府自行处置，卫王亲卫有何权力私自动刑，下此狠手？此乃僭越国法！至于昨日之事，徐国公等人爱子心切，前往理论，虽有欠妥，但情有可原。卫王不思解释安抚，反纵容恶奴悍然出手，重伤百人，此等行径，与暴徒何异？若人人效仿，手握武力便可随意打杀，朝廷威严何在？法度尊严何在？！”

“是啊陛下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！卫王虽功高，但法不容情啊！”

“陛下，卫王如此跋扈，今日敢打断国公之子双腿，重伤勋贵家将，明日就敢……就敢……”有官员想说“就敢犯上作乱”，但触及皇帝冰冷的目光，又咽了回去。

夏明帝看着下方这群“义正辞严”的官员，心中一股无名火起。他如何不知这些人的心思？无非是看郭旭崛起太快，权柄太重，又如此年轻，行事不按常理，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和固有的秩序，想要联手打压，甚至……将其扳倒！

“法度？威严？”夏明帝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带着一丝讥讽，“徐茂才在京城欺男霸女，横行无忌时，你们的法度在哪里？威严在哪里？怎么不见你们如此义愤填膺，弹劾成国公教子无方？！”

徐世杰脸色一白，不敢接话。

“至于卫王亲卫自卫伤人……”夏明远目光扫过赵文远等人，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，“你们可知，卫王这些亲卫，是何等身份？她们跟随卫王，北拒胡虏，南靖海波，东伏扶桑，她们是我大夏的功臣，是护卫社稷的巾帼英雄！不是你们口中可以随意买卖、轻侮的‘奴婢’！”

皇帝猛地一拍御案，站起身来，怒喝道：“成国公之子，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，对这等有功于国的巾帼英雄出言轻薄，甚至意图强买？！此等行径，与通敌卖国何异？！简直是我大夏勋贵之耻！卫王亲卫断他双腿，已是看在成国公府历代功勋的份上，手下留情！若是按军法，当场格杀，亦不为过！”

“还有你们！”夏明远指着徐世杰、刘勇等人，“身为朝廷勋贵，不思报效国家，管教子弟，反而纵子行凶，事后还敢纠结党羽，携带私兵，堵截亲王门户，威逼胁迫！你们眼里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？还有没有朝廷法度？！你们这是想干什么？逼宫吗？！想学那前朝藩镇，拥兵自重，威胁朝廷吗？！”

一连串的质问，如同惊雷炸响，震得太和殿嗡嗡作响！尤其是最后“逼宫”、“拥兵自重”的指控，更是如同两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徐世杰等人心头，吓得他们魂飞魄散，噗通噗通跪倒在地，连连磕头。

“陛下息怒！臣等绝无此意！臣等万万不敢啊！”

“陛下明鉴！臣等只是爱子心切，一时糊涂啊！”

赵文远等人也吓得脸色发白，没想到皇帝的反应如此激烈，如此偏袒卫王，甚至不惜给成国公等人扣上“逼宫”的大帽子！这要是坐实了，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！

“一时糊涂？”夏明帝冷笑，“带着上百名至少二品、不乏三品的武夫，去堵一位一字并肩王、刚刚为国立下不世之功的亲王大门，这叫一时糊涂？这叫有备而来，蓄意挑衅！”

他走下御阶，来到跪倒在地的徐世杰等人面前，俯视着他们，声音冰冷：“徐世杰，刘勇，赵康，孙立……你们是不是觉得，朕封了卫王一字并肩王，给了他与朕并肩的尊荣，你们心里不服？觉得他年轻，资历浅，不配与你们这些开国元勋之后平起平坐？甚至，觉得他功高震主，威胁到你们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