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穿越成灾民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、左脸有一道浅疤的壮汉。他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,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,将腰刀解下,“砰”一声放在桌上。
“掌柜的!”疤脸汉子声音粗嘎,“好酒好肉,尽管上!再开三间上房!”
马三娘从柜台后抬起头,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,眼神却谨慎地打量了一下三人,尤其是他们放在桌上的刀。她应了一声:“好嘞!客官稍等!旭哥儿,给几位好汉上茶!”
郭旭心头一凛,连忙提着茶壶过去,手脚麻利地擦桌、倒茶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:“几位爷,请用茶。酒菜马上就来。”
倒茶时,他眼尖地瞥见,那疤脸汉子虎口有厚厚的老茧,另一个精瘦汉子的手背上,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。三人虽然坐着,腰背却挺得笔直,眼神不时警觉地扫视四周。
这不是普通的行商或者走江湖卖艺的。郭旭心里判断。他们身上,有股淡淡的、似有若无的……血腥气?还是煞气?
“大哥,这次货……”那个精瘦的汉子压低声音,刚开口,就被疤脸汉子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疤脸汉子端起粗陶茶碗,咕咚灌了一大口,咂咂嘴,目光落在正在邻桌收拾碗筷的郭旭身上,忽然开口,声如洪钟:“小子,问你个事。”
郭旭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敢怠慢,连忙转过身,微微躬身:“爷您请问。”
“这青牛城里,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儿?或者……有没有听说,关于‘北边’的什么消息?”疤脸汉子盯着郭旭,目光如电。
堂屋里更安静了。连后厨锅铲碰撞的声音,似乎都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,都聚焦到了这个穿着干净旧衣、模样清秀的年轻店小二身上。
郭旭感觉到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。他知道,自己随口的一句话,可能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。他心思急转,回忆着这些天听到的所有零碎信息,哪些能说,哪些绝不能提。
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属于一个见识不多但勤快本分店小二的那种略带讨好的笑容,声音清晰,却又带着点市井小民传闲话时的那种不确定:
“回爷的话,新鲜事儿……倒是有几桩。前几日听客人说,城东王老爷家的三少爷在醉风楼跟人争风吃醋,胳膊受了伤,闹得挺大。还有,城南李铁匠手艺好,找他打兵器的人不少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努力回想,然后摇摇头,声音低了些,也更谨慎了些,“至于北边……小的整天在店里忙活,没出过远门。只是前些天好像听两位路过的行商大哥喝酒时提过一嘴,说北边官道……好像不太平,劝人结伴而行。别的……小的就真不知道了。”
他语速平缓,说的都是青牛城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,关于北边,也只提了“不太平”这种模糊说辞,信息来源也推给了“路过的行商”。
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。郭旭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,甚至适时地露出一丝被“大人物”注视的局促不安。
“嗯。”疤脸汉子终于收回目光,挥了挥手,“行了,忙你的去吧。酒菜快点!”
“好嘞!爷稍候,马上就来!”郭旭如蒙大赦,连忙应声,快步走向后厨,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三道目光在自己背上停留了片刻,才移开。
后厨里,马三娘正麻利地切着肉,见他进来,抬头瞥了他一眼,低声问:“没乱说话吧?”
郭旭摇摇头,心有余悸:“没有,就说了些城里人都知道的。”
马三娘“嗯”了一声,把切好的肉下锅,刺啦一声响,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。她一边翻炒,一边头也不回地说:“那几个人,身上有股子杀气,不是善茬。他们问什么,都往远了推,知道也说不知道。咱们开客栈的,只做生意,不管闲事。”
“我明白,马婶。”郭旭用力点头。刚才那一刻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与地球安逸校园生活的天壤之别。在这里,多一句话,可能真的会要命。
很快,酒菜上齐。三个汉子不再交谈,只是闷头吃喝,动作很快,但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警觉。
他们吃完,结了账,拿了钥匙上楼,再没多看郭旭一眼。
堂屋里的气氛,这才慢慢重新活络起来。但不少人看向二楼那三间客房方向的眼神,都带着几分忌惮和好奇。
郭旭继续忙碌着,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。那三个人,是江湖客?镖师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他忽然又想起藏在床底的那支冰凉铁笔。
这个世界,远比他这半个月看到的、听到的,要复杂和危险得多。而自己,真的能一直在这间小客栈里,当个安稳的小二,听听八卦,赚点小钱,吃饱穿暖,就满足了吗?
夜深了,客栈打烊。
郭旭像往常一样,检查了门窗灶火,这才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、位于柴房隔壁的佣人房。
他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关好门,从床铺下摸出那支用布裹着的铁笔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窗外,是异世界陌生的星空。屋内,是少年急促而有力的心跳。
他将铁笔紧紧握在手中,对着从木板缝隙漏下的些许月光,仔细端详着笔身上那些模糊的纹路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问这支笔,也像是在问自己的命运。
笔身沉默,只有一片冰凉。
但郭旭心里,某种沉寂了许久的东西,似乎在慢慢苏醒。那不仅仅是对生存的满足,对安稳的渴望,还有一丝……对这个世界真相的好奇,对可能存在的、超越平凡的力量的隐约悸动。
他知道,自己捡回的这条命,和这间“桐福客栈”给予的短暂安宁,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。
而未来,就像这支铁笔上模糊的纹路,还隐藏在浓雾之后,看不真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铁笔重新包好,藏回原处。吹熄了油灯,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。
明天,客栈依旧会开门,他依旧要早起劈柴挑水,招呼客人,听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。
可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在闭上眼睛之前,郭旭默默想着。
至少,得先想办法,让自己在这不太平的世界里,多一点……自保之力吧。
关于那支笔,关于这个世界所谓的“武道”,或许,他该更留心打听打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