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穿越成灾民(1 / 2)
第一章《铁笔客栈》
郭旭是被一阵肉粥的香气勾醒的。
胃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绞痛,眼前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晚自习,窗外雷雨大作,他正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压轴题苦思冥想,草稿纸上画的辅助线歪歪扭扭……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再睁眼,就是这间低矮却干净的木屋房梁。空气里有股干燥草料和木头混合的气味,和城市里永远散不去的汽车尾气截然不同。
“醒了?”一个利落的女声响起。
郭旭僵硬地转头,看见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裙的妇人端着一只粗陶碗走进来。妇人约莫三十出头,眼角有细纹,但眉眼清亮,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她身后还跟着个七八岁、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正躲在妇人腿后,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,好奇又胆怯地看着他。
“你晕在街口,差点给牛车轧了。”妇人把碗放在床边一张小凳上,语气平淡,没什么多余的情绪,“粥里搁了点肉糜和野菜,趁热吃。有力气了就说话。”
郭旭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身体的饥饿感压倒了一切陌生的恐惧和荒谬感,他几乎是凭本能撑起半个身子,颤抖着手端起那碗还有些烫的粥,小口小口地、急切地吞咽起来。
温热的、带着淡淡咸味和肉香的液体滑过喉咙,落进空荡荡的胃袋,他几乎要感动得落泪。一碗粥下肚,那股要命的虚弱和眩晕感才稍稍退去。
“多……多谢婶子。”郭旭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行礼。
“躺着吧。”妇人摆摆手,打量着他。他穿着粗麻布衣,已经破烂不堪,沾满泥污,但看得出原本料子不错,脸虽然脏污瘦削,可五官清秀,眼神虽然有些迷茫惶恐,却并不浑浊,不像寻常逃荒的流民那般麻木绝望。更重要的是,他昏迷时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支用旧布裹着的、黑沉沉的长条物件,她瞥见过,像是一支铁做的笔,份量不轻。
“叫马三娘就行,这是小女,马小兰。”妇人指指身后的小丫头,“这儿是青牛城西街的‘桐福客栈’。你呢?打哪儿来?叫什么?”
郭旭脑子飞速转动。穿越?灾民?原主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入——滔天的洪水,倒塌的屋舍,哭喊奔逃的人影,冰冷的雨水,还有怀中那支似乎带着父母最后体温的、沉甸甸的铁笔……他猛地闭了闭眼,压下那股不属于他的、却同样真实的心悸和悲伤。
“我叫郭旭,”他低声说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从南边……清河县郭家村来。发……发了大水,村子没了,就……就剩我一个,一路逃荒过来的。”
马三娘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这些年,天灾人祸不断,从南边逃难过来的人她见过不少,比这更惨的也有。但眼前这小子,眼神还算干净,说话也有条理,不像奸猾之人。
“身上那物件,是什么?”她目光落在他枕边那旧布包裹上。
郭旭下意识地伸手摸到包裹,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。“祖传的……一支铁笔,爹娘让一定带好,说是念想。”
马三娘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乱世里,谁家没点不能说的东西。
“你识得字么?”她忽然问。
郭旭一愣,点头:“识得一些。”原主的记忆里,似乎上过几年村塾。而他自己的知识储备,应付这个世界的常用字,问题应该不大。
马三娘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:“客栈里正好缺个手脚利索、能写会算的伙计。管吃住,每月三十个铜板,干不干?不干,明儿天亮你就得走。”
郭旭几乎没有犹豫。活下去,是此刻最要紧的事。他重重点头:“干!谢谢马婶收留!”
郭旭的“店小二”生涯,就这样在青牛城西街这间不算大、但生意颇为红火的“桐福客栈”开始了。
客栈是两层木楼,后面带着个小院和马厩,前面是吃饭的堂屋,摆了七八张方桌。马三娘是个能干的女人,厨艺不错,几样拿手的家常菜——红烧肉、酱骨头、清炒时蔬、骨头汤熬的阳春面,味道实在,价格公道,加上她为人爽利,从不短斤少两,客栈的熟客很多。
郭旭的工作很杂:清晨天不亮就要起床,帮着劈柴、挑水、生火;客人来了,要招呼、点菜、端盘、收拾桌子、结账;空闲时还要洒扫、擦洗、去后街集市采买些简单的菜蔬。一天下来,累得腰酸背痛,倒头就能睡着。
但郭旭心里却奇异地踏实。
这里的累,是看得见摸得着的。劈柴,木头会应声而开;挑水,水缸会慢慢满溢;端菜,客人会露出满意的笑容,偶尔还会给一两文赏钱。这比之前挨饿逃难受人白眼要舒服得多,也安心得多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吃饱了。马三娘从不克扣吃食,早上是浓稠的米粥和咸菜,中午晚上都有荤腥,虽然不多,但油水足。不过半个月,郭旭脸上就见了肉,身上也有了些力气,不再是从前那副风吹就倒的骷髅样。
他很快摸清了客栈的“生态”。
马三娘是绝对的主心骨,精明能干,泼辣却也讲道理,客栈里外一把抓。女儿马小兰乖巧懂事,会帮着娘亲择菜、擦桌子,空闲时就在后院玩石子,或者用树枝在地上写字——郭旭有时会教她几个。小家伙学得很快,看郭旭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胆怯,变成了满满的亲近和崇拜。
客栈的客人,三教九流都有。
有赶车的把式、走街串巷的货郎、进城卖菜的农人,他们喜欢坐在角落,要一碗最便宜的汤面,就着自带的干粮,大声说着路上的见闻、田里的收成、城里的新鲜事。
也有附近店铺的掌柜、账房先生,他们衣着体面些,点一两个小菜,一壶淡酒,低声谈论着生意、行情,偶尔会提起城里“刘记粮行”又涨了价,或者“威武镖局”最近接了一趟去府城的大镖。
郭旭耳朵灵,手脚勤快,脸上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、略显腼腆的笑容。他不多话,只是默默做事,偶尔客人问起什么,他也能答上几句,显得既老实又不木讷。很快,客人们就习惯了这位新来的、识文断字、算账又快又准的“郭小哥”。
他的“情报”,大多来自于此。
“听说了吗?城东王老爷家的三少爷,前几日在‘醉风楼’为了个唱曲的姑娘,跟人打起来了,被打断了一条胳膊!”
“嘿,这算什么新闻。知道城南李铁匠不?他家祖传的打铁手艺,据说能打出掺了‘寒铁’的兵器,锋利无比!前些日子,好像有穿着官靴的人去找过他……”
“最近往北边去的商队好像少了?是不是北边又不稳当了?我听一个从北边回来的行商说,好像有马贼在官道附近出没……”
“咱们青牛城还算安稳,多亏了赵城主坐镇。不过我听衙门里的书吏喝酒时漏过一句,说今年上面摊派的‘平安钱’,好像又加了……”
这些零零碎碎的八卦,像一块块拼图,慢慢在郭旭脑海里拼凑出这个名为“大夏”的王朝、这座青牛城、以及这个“武道世界”的模糊轮廓。这里有朝廷官府,也有江湖门派;有安分守己的百姓,也有好勇斗狠的武人;有相对安稳的城池,也有盗匪横行的荒野。力量,似乎是这里最硬的道理。
而他怀里的那支祖传铁笔,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,似乎不仅仅是个“念想”。郭旭曾趁夜深人静时仔细研究过。笔身通体黝黑,非铁非木,触手冰凉,上面刻着极其细微、难以辨认的纹路,笔头是实心的,无法蘸墨书写。它很沉,挥舞起来,倒像……像一根短棍,或者,一把没有开刃的尺子。
每当握住这支铁笔,郭旭心里总会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,仿佛血液流动都快了一丝,精神也格外集中。但他尝试了各种方法——滴血、用水泡、用火烤(只敢靠近试温度)、对着月光、输入他唯一能想到的所谓“内力”(目前毫无感觉)——都毫无反应。
或许,真的只是个比较结实的纪念品?郭旭有些失望,但依旧将它仔细收好,用布裹着,藏在床铺下的隐秘角落。这是他和“过去”唯一的联系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平静,忙碌,充实。
郭旭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,习惯了灶膛的烟火气,习惯了堂屋的喧嚣,习惯了马三娘偶尔的呵斥和小兰银铃般的笑声。他甚至学会了用这里的铜板、碎银子算账,学会了辨认一些常见的草药和食材,学会了听声辨人——从脚步声就能大致判断出是熟客还是生客,是急是缓。
直到这天下午,客栈来了几个不太一样的客人。
那是三个穿着灰色短打、腰挎长刀的汉子。他们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,但眼神锐利,太阳穴微微鼓起,行动间步伐沉稳,带着一股寻常百姓没有的精悍之气。
他们一进门,原本喧闹的堂屋安静了一瞬。几个正聊得火热的货郎下意识压低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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