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真像与选择（1 / 2）

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，陈笑天没有去排练。

他给王姨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，想休息一天。实际上他身体没事，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姨。在事情想清楚之前，他不想见她。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，说出不该说的话。他更怕看到李姨那张愧疚的脸，那会让他更难受。

富贵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，难得安静地趴在他脚边，不闹也不叫，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尾巴轻轻摇一下。

下午，门铃响了。

陈笑天打开门，愣了一下——李姨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袋水果，眼睛红肿，一看就是哭过。

“小天，我来看看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人似的，“比赛那天我没去，对不起。”

陈笑天看着她，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背微微佝偻，站在门口像做错事的孩子。他侧身让开：“李姨，进来吧。”

李姨走进来，把水果放在桌上。富贵凑过来，闻了闻她的裤脚，尾巴摇了摇。李姨弯腰摸了摸富贵的头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
两个人坐在沙发上，谁都没说话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茶几上，照出一片晃眼的白。王建国在房间里没出来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
沉默了很久，李姨先开口了。

“小天，我跟那孩子说了，让他把视频删了，他不听。”李姨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说我不懂，说这是他的事业。我骂他了，骂得很凶。他挂了电话，再也不接了。”

陈笑天看着她，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都说不出口了。他本来想问“你为什么要把王姨的事告诉他”，本来想问“你有没有想过后果”。但看着李姨红着的眼眶和颤抖的手，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。

他倒了一杯水，递给她。

李姨接过水，没喝，捧在手里，像捧着一块很重的东西。

“李姨。”陈笑天终于开口了，“我不怪你。”

李姨抬起头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小天，你真的不怪我？”
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因为你年纪大，也不是因为你道歉了。是因为我知道，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但是李姨，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以后队里的事，您别往外说了。”他看着李姨的眼睛，“不是不信任您，是为了保护大家。”

李姨擦了擦眼泪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小天，我记住了。”

她走了之后，陈笑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富贵跳上来趴在他腿上，把脑袋搁在他的胳膊上。他轻轻摸着富贵的毛，脑子里很乱。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，也许应该告诉王姨，也许应该让队里的人都知情。但那样的话，李姨在队里就待不下去了，一个跳了十年的老队员，因为一次无心之失被赶走，这个队还会是以前的那个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