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小富贵

低谷的日子还在继续，但陈笑天已经不那么焦虑了。

他开始接受一个事实——热度会退，数据会掉，粉丝会走。这不是因为他不够好，而是因为这就是规律。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山顶，能做的只是在山下的时候，好好准备，等下一次机会。

他放慢了更新频率，从每天一条改成两天一条。粉丝们没有抱怨，反而有人说“终于可以歇歇了，看你天天发视频我们都累”。陈笑天看着那条评论笑了。这些粉丝是真的心疼他，不是只在屏幕上敲几个字的陌生人。他回了一句“谢谢理解”，对方秒回“你好好休息，我们等着”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心里暖暖的。

他也有了更多时间陪富贵。富贵长大了很多，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，蜷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，像一团被人丢弃的旧袜子。现在快十斤了，毛色从灰扑扑的土黄变成了亮闪闪的金黄。它学会了握手、坐下、趴下，还学会了装死——陈笑天用手指比个枪的形状，说“砰”，它就翻倒在地，四脚朝天，舌头歪出来，装得像模像样。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出了声，富贵从地上爬起来，歪着头看他，像是在说“我演得怎么样”。

这天下午，阳光很好。他带富贵去广场，从布包里探出头来，风吹着它的毛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大妈们看到富贵，围过来逗它。以前富贵会往他脚边躲，现在不怕了，谁会伸手就跟谁玩。王姨把它抱起来，它在王姨怀里蹭了蹭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，半眯着眼睛。

王姨抱着富贵，看着他：“小天，你最近状态恢复了？”

陈笑天愣了一下。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没想到王姨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“嗯，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热度会退，数据会掉，但这些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还在这里，还在跳舞。”

王姨看着他，笑了，把富贵还给他，拍了拍手：“行，那就好好跳。”

排练结束后，他坐在花坛边喝水，富贵趴在他脚边，尾巴慢悠悠地摇着。他低头看着富贵，发现它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。三个月前，它还是一只被人扔在垃圾桶旁边、浑身湿透、瑟瑟发抖的小奶狗。现在它健康、活泼，被很多人喜欢。他突然觉得，富贵的故事跟他的故事很像——被抛弃，被捡起，慢慢长大，慢慢被看见。

他掏出手机，对着富贵拍了一张照片。富贵正好打了个哈欠，舌头歪在外面，傻乎乎的。他配了一行字——“三个月前捡到它的时候，它才巴掌大。现在快十斤了。时间过得真快。”他按下发布，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。“富贵长大了！”“还是小时候可爱，但现在的富贵更开心。”“你把它养得真好。”

他看着那些评论笑了，把富贵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腿上，富贵翻了个身露出肚皮。他轻轻摸了摸它的肚子，富贵闭上眼睛，舒服得直哼哼。

“富贵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像你一样，不管别人怎么看，该吃吃该睡睡？”

富贵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了。什么都没说，但陈笑天觉得它说了——“当然。”

晚上王建国做了一锅面条，西红柿鸡蛋卤，简简单单。两个人坐在桌前吸溜吸溜地吃，富贵在桌下转来转去等着掉下来的面条。陈笑天挑了一根吹凉了递到它嘴边，富贵一口吸进去，面条像蛇一样消失在它嘴里。

“王建国，你说我要是以后不火了怎么办？”他突然问。

王建国头都没抬：“不火就不火呗，又不是没穷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