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低谷

爆红之后的低谷，来得比陈笑天想象的更快。

节目播出的热度渐渐退了，粉丝涨到三百二十万之后，几乎停滞了。以前一天涨几万，现在一天只涨几百，有时候还会掉粉。他发视频的频率没变，质量也没变，但数据就是上不去。一条跳舞的视频，播放量从几百万掉到了几十万。评论区里开始有人说“看腻了”“没新意”“你是不是没东西拍了”。

他知道这是正常现象，任何一个网红都会经历这个阶段。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，那种感觉像被慢慢放血，不疼，但虚弱。

下午去广场排练，他跳错了好几个动作。王姨没有骂他，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“再来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跟着跳，但怎么也找不到状态。富贵趴在花坛边上，看着他，歪着头，像是在问他“你怎么了”。

王姨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：“小天，你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累了。”

他确实累了。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每天想着拍什么视频，想着怎么让粉丝满意，想着怎么保持热度，想着怎么不被遗忘——这些事像磨盘一样，一天一天地磨着他。

王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小天，你还记得你刚来广场的时候吗？”

陈笑天点了点头。那时候他不会跳舞，站在最后一排，动作像机器人，被路人嘲笑。

“那时候你什么都不会，但你很认真。别人跳一遍，你跳十遍。别人休息了，你还在练。”王姨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现在你比那时候跳得好多了，但你不如那时候认真了。”

陈笑天愣住了。他想反驳，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。王姨说得对。刚来的时候，他什么都不会，所以拼了命地练。现在他会了，反而没有那么拼了。不是因为他懒了，而是因为他怕了。怕自己不够好，怕粉丝失望，怕被遗忘。这些恐惧像一堵墙，挡在他和舞蹈之间。

“王姨，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王姨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来，继续练。从头来一遍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回队伍里。音乐从头开始，是《最炫民族风》。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睁开。他不再去想播放量和粉丝期待，只想着舞蹈的动作。挥手、转身、扭胯、踢腿，每一个动作都像刚来的时候一样，笨拙但认真，每一个节拍都卡得死死的。

跳完一遍，他出了一身汗。王姨笑了：“这才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