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央视演播厅

下午两点，节目组的车准时到了酒店。

陈笑天换上了那件新买的深蓝色衬衫，是王建国陪他去挑的。“上电视不能穿t恤，”王建国当时说，“得正式点。”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，总觉得不像自己。富贵蹲在他脚边，仰头看着他，“汪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还行吧，不算丑”。

周雨在酒店大堂等他，看到他下来，笑着说：“陈老师今天很精神。”

陈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“别叫陈老师，叫小天。”

车上，周雨给他简单介绍了录制的流程。先化妆，然后进演播厅，主持人会跟他聊大约四十分钟，中间会穿插一些视频片段。“您不用紧张，”周雨说，“就当是在跟朋友聊天。主持人很好相处，不会问刁钻的问题。”

“我不紧张。”陈笑天说。他的手在抖。

周雨看了一眼他的手，笑了笑，没拆穿。

化妆间不大，镜子周围有一圈灯泡，照得人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清清楚楚。化妆师是一个话不多的男生，让他闭上眼睛，在他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。陈笑天不敢睁眼，怕看到自己像换了一个人。富贵趴在他脚边，好奇地看着化妆师，时不时歪一下头。

“好了。”化妆师说。

陈笑天睁开眼，镜子里的自己确实精神了很多，但也没有夸张到认不出来。皮肤均匀了，黑眼圈淡了，眉毛修过了，看起来像是睡饱了三天觉的样子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富贵：“怎么样？”富贵“汪”了一声，他当它是说“帅”。

演播厅比他想象的大。灯光很亮，照得整个舞台像白天一样。观众席上坐了大概一百多人，看到他进来，有人小声说“是他吗”“是那个跳舞的吧”。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，正在跟工作人员对流程。看到陈笑天来了，她走过来，伸出手：“陈笑天你好，我是李晓。欢迎来《新青年》。”

李晓比他想象的要亲和。四十多岁，短发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。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富贵：“这就是富贵吧？真可爱。”

陈笑天把富贵放到地上，富贵有点紧张，紧紧贴着他的脚边，不肯走远。李晓蹲下来，伸出手让富贵闻。富贵闻了闻，尾巴慢慢摇了起来。

“它认人。”陈笑天说，“熟了就好了。”

录制开始了。灯光调到了最亮，观众安静下来。

李晓坐在他对面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：“陈笑天，先跟观众打个招呼吧。”

陈笑天看着镜头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大家好，我是陈笑天。就是那个跳广场舞的。”

观众笑了。富贵在他脚边趴着，听到观众的笑声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，又趴下了。

“你以前是房产中介？”李晓问。

“对。干了三个月，没开一单。”

“那时候你什么状态？”

陈笑天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镜头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出租屋，催收电话，张雅说“你这个人太没有上进心了”，房东说“明天不交钱就搬走”。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，一帧一帧地过。

“很不好。”他说，“欠了好几万网贷，被房东赶出来了，前女友也分手了。蹲在路边，口袋里只有三十二块钱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”

台下很安静。富贵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把头埋下去了。

“后来呢？”李晓问。

“后来拍了一条视频，手滑把前女友的丑照设成了封面，然后就火了。”

观众又笑了。李晓也笑了：“运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