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前夜

比赛前夜，陈笑天彻底失眠了。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
他躺在床上，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明天的流程——几点起床，几点出发，几点到体育馆，几点热身，几点上台。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，像刻在骨头里一样。明天下午两点，夕阳红舞蹈队将在市体育馆登台表演。他是第一排的领舞，站在最中间的位置。王姨说了，他是全队的门面，所有人都要看他。他要跳得最好，跳得最稳，跳得最亮。

富贵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，从窝里爬出来，跳上床，趴在他胸口，用鼻子拱他的下巴。那湿凉的触感让陈笑天忍不住笑了，轻轻抱住富贵，把脸埋在它的毛里。富贵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狗粮味，混着阳光的味道，闻着就安心。
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我紧张。”
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心率偏快，血压偏高。属于正常的赛前应激反应，不需要担心。】

“我明天能跳好吗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已经练习了上千遍。每一个动作都刻在肌肉记忆里。只要宿主正常发挥，不会有问题。】

“万一我出错呢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即使出错，也不是世界末日。宿主可以在错误中学习，下次做得更好。】

陈笑天愣了一下。系统在安慰他？这个冷冰冰的、从来不说软话的系统，在安慰他？他拿起手机，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
“你是在安慰我吗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会安慰宿主。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。】

“你就是嘴硬。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没有嘴。但宿主说得对。系统确实在安慰宿主。】

陈笑天笑了，把手机放在枕边，翻了个身。富贵从他胸口滑下来，不满地哼唧了一声，又爬回去，重新趴好。那一夜，他没有睡着，但他也没有焦虑。他就那么躺着，听着富贵的呼噜声，看着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，从灰变白，从白变亮。

清晨六点，闹钟还没响，他就起来了。王建国还在睡觉，他轻手轻脚地洗漱、换衣服。穿上王姨她们凑钱买的那套红色演出服，对着镜子照了照——合身，精神，像换了一个人。富贵蹲在他脚边，仰头看着他，“汪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你今天真帅”。

七点，他出门了。富贵装在布包里，背在身上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，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。街上人不多，空气很新鲜，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
到了广场，王姨已经到了。她也穿着新的演出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化了淡妆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。

“小天，来了？”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这衣服合身，精神。”

“谢谢王姨。”他说。

“谢什么，是你自己跳得好。”

大妈们陆续到了，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演出服，脸上画着妆，看起来精神抖擞。李姨的膝盖上贴着膏药，张姨的腰上绑着护腰，但没有人喊疼，没有人喊累。她们笑着，聊着，像一群要出去春游的小学生。

八点，大巴车来了。大家上了车，陈笑天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富贵趴在他腿上。大巴车缓缓启动，穿过一条条街道，一盏盏路灯。他看着窗外，这座城市他住了三年，从来没有好好看过。今天，他突然发现，它其实挺美的——不是那种精致的美，而是那种有烟火气的、活生生的美。路边早餐摊的热气，等公交的人群，骑电动车的快递小哥，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，像他一样。

九点，到了体育馆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，全是来看比赛的观众。陈笑天跟着队伍走进去，体育馆比他想象的大得多，能坐好几千人。舞台在正中央，铺着红色的地毯，背景板上写着“全市中老年广场舞大赛”几个大字。

他们被安排在休息区等候。王姨让大家先热身，大妈们开始活动筋骨，压腿、扭腰、甩胳膊。陈笑天把富贵从布包里放出来，富贵在地上走了几步，好奇地东闻西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