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这病得治呀(1 / 2)

刘元庆在执法堂坐了一宿。

铜灯添了三次油,每次灯花炸开,他的手就跟着抖。窗外天色从黑变灰,再变白,他没站起身。

马德胜那头白发,在脑子里飘了一整夜。

天刚亮,弟子来报。

“长老,马长老把自己锁进丹药库了,谁都不让进。”

刘元庆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三下。

“门主知道吗?”

“门主在闭关。”

他起身走到门口,望向青衍镇方向。晨雾没散,群山藏在雾里,什么也看不清。
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令牌。

清风门执法令,青铜铸造,正面刻“执法”,背面刻他的名字。持此令,所有执法弟子随意调动。

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揣进怀里。

“叫上所有当值执法弟子。”

弟子一愣。“要叫多少人?”

“全部。”

悬壶医馆烟囱刚飘出炊烟,刘元庆就到了。

二十名执法弟子跟在身后,清一色黑衣劲装,腰佩长刀,分列两队,把门前青石街堵得严严实实。

街对面卖豆腐脑的老王头瞥了一眼,默默把板凳往屋里挪了三尺。

刘元庆没敲门,站在院外,右手按着执法令,深吸一口气。马德胜的白发又闪过脑海,他吐出浊气,刚抬手,门开了。

沈清辞拎着泔水桶走出来,桶里装着昨天的药渣。

他看见刘元庆,愣了一下,顺手把桶放下。

“刘长老?这么早,看病还是……”

目光越过刘元庆,落在身后二十名黑衣弟子身上。二十把刀,二十张紧绷的脸。

“……还是来砸场子的?干嘛嘞。”

刘元庆的手移开执法令,按住刀柄。

“沈清辞,本座就问一句话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马长老的头发,怎么白的?”

沈清辞把泔水桶踢到旁边。

“上火。我跟他说了,三黄汤连喝七天,忌荤腥忌酒忌动气,他自己不听,怪谁?”

刘元庆嘴角猛抽。“上火?”

“对啊,心火亢盛,肾水不足,头发不白才怪。”沈清辞往门框上一靠,“你们修仙的是不是觉得不会上火?我跟你说,修仙的更容易上火,天天打坐,气血全堵在丹田那块儿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刘元庆拔出刀。

不是清风门制式佩刀,是他随身四十年的兵器。刀身二尺七寸,刀背厚两分,刀柄牛皮绳磨得发亮。

这把刀陪他从筑基初期,走到筑基后期。

握刀的手在抖。不因生气,是马德胜的白发飘了一整夜,挥之不去。

“沈清辞,本座不管你使了什么妖法,今天……”

刀锋直指院门。

“……要么交出解药,要么本座用这把刀,替马长老讨个公道。”

沈清辞看着那把刀,刀尖离鼻尖三尺,晨光在刀刃上折出一道白线。

他叹气。

“你们修仙的怎么一个德行,讲不通就拔刀,打不过就跑,跑完带更多人回来拔刀,疯了。”

往院里退一步。

“要动手出去打,我院子里还晒着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厨房门帘被慢慢掀开。

不是猛掀,是缓缓撩起一角,露出半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。

凌沧澜走了出来。

围裙系在腰间,背后打了个蝴蝶结,袖子挽到小臂,手指上还沾着面粉。她正在揉面,听见动静才出来。

站在厨房门口,目光从二十名黑衣弟子身上扫过。

二十把刀齐齐一震。

刀身没动,握刀的手全在抖。

刘元庆刀尖不受控制往下沉了三寸,他咬牙,重新抬起刀锋。

他告诉自己,马德胜老了三十岁,不过被看了一眼、弹了一指。如今他带了二十个人、二十把刀,还有清风门三百年执法令。

他不信,一个系围裙的女人,能把二十个人同时变老。

凌沧澜压根没看刘元庆。

她低头看手指上的面粉,轻轻搓掉,然后抬起右手,食指中指并拢,对着刘元庆方向,轻轻画了个圈。

动作很轻,拿筷子在汤碗里搅了一下那般轻。

一缕魔息从指尖漫出,极淡的透明,淡到几乎看不见,沸水上的热气扭曲光线。

魔息落在刘元庆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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