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看她熬药

“她连烧柴都用得比我好。”

没人反驳。

药清欢站起身，拍掉膝上的土。

“那锅甘草白术，火候分毫不差。”

夜无忧把白灯笼挂在门框上，鬼火幽幽跳动，照亮凌沧澜方才熬药的位置。她退三步看一眼，进一步再看一眼，最后站定不动。

“针脚也是。”

楚灵汐抱剑坐在石墩上，剑气随药罐余响打拍子，打着打着，眉头皱起。

剑气乱了。

不是她心乱，是那节奏来自凌沧澜扇火的频率。药罐移走，余韵仍在，惯性将消，节奏未停。

楚灵汐换手持剑，反复几次，剑气始终跟不上。

她把剑往膝上一横。

“铜板也是。”

洛瑶蹲在井边，水瓢舀满倒回，再舀再倒，嘴里小声嘟囔。

“瑶池圣水有什么好的。”

水花溅湿袖口，她浑然不觉。

“人家熬的甘草白术都比圣水香。”

六个人散在院子各个角落，各自较劲。

苏凝雪第四遍整理药材。

狐青月把柴劈得更细。

药清欢蹲回炉前碎碎念。

夜无忧把灯笼左右来回换。

楚灵汐闭眼跟余韵较劲。

洛瑶舀水倒水，井水降了一指。

沈清辞从内堂掀帘走出来。

他看着眼前一幕，满脸疑惑。

“你们干啥呢？”

六个人同时挤出笑容。

“没事。”

沈清辞挠挠头，看向凌沧澜。

凌沧澜端着药碗走过来，轻声递给他。

“夫君，喝药。”

沈清辞接过，咕咚咕咚喝完，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。他抹了抹嘴，咧嘴一笑。

“今天的药比昨天甜。”

凌沧澜抿嘴笑了一下。

就一下。

弧度刚好落入六人眼底。她望着沈清辞，睫毛合拢前，往院中轻偏一寸——不是无意，是精准到极致的一寸，恰好扫过苏凝雪的手、狐青月的柴、药清欢的炉、夜无忧的灯笼、楚灵汐的剑、洛瑶湿掉的袖口。

沈清辞拉着凌沧澜回屋，门帘落下。

院子里六个人保持原状，久久不动。

过了很久，狐青月先开口。

“她刚才笑那一下，是朝我们笑的吧。”

苏凝雪关上抽屉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可她笑的时候眼睛往我们这边偏了一寸。”

苏凝雪沉默一息，那时间刚好够她在心里默算一遍角度。

“……是。”

院子重归安静，六人各自忙活。

苏凝雪反复开关抽屉。

狐青月码好柴堆又推倒。

药清欢站起三步，再度蹲回。

夜无忧把灯笼固定在左门框，不再挪动。

楚灵汐的剑气终于平息，不是跟上，是放弃。

洛瑶挂好水瓢，蹲看水面慢慢平复。

厢房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
六道目光从缝里透出，齐齐落在紧闭的门帘上。

门帘纹丝不动。

院子里只剩柴火堆叠、药材翻动、水瓢磕碰、药罐冷却的轻响。
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节奏越来越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