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看她熬药(1 / 2)
六个人是前后脚回来的。
苏凝雪刷完最后一排药缸,狐青月劈完最后一捆柴,药清欢炼完最后一炉备用丹,夜无忧在门口守完最后一个时辰,楚灵汐从后山采了一篓新药,洛瑶挑满最后一缸水。
六个人在院子里碰头时,太阳正往西墙头上爬。
然后,她们看见了凌沧澜。
凌沧澜蹲在厨房炉子跟前,蒲扇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药罐里的甘草白术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气升起来,把她额前的碎发熏得微微卷曲。她用无名指把头发勾到耳后,手腕翻转时袖口滑下,露出一截白得不像话的手腕。
火候不大不小。
药汤不沸不凉。
刚好维持在将滚未滚的那条线上。
苏凝雪的脚步停了。
狐青月的尾巴垂下去了。
药清欢的丹炉在袖子里震了一下。
夜无忧的灯笼晃了晃。
楚灵汐的剑在鞘里转了一圈。
洛瑶的水桶磕在井沿上,桶里的水洒出来溅湿鞋面,她连低头看都没看。
六个人站在院子里,隔着三步远的距离,看凌沧澜熬药。
没人说话。
凌沧澜把蒲扇换到左手,右手掀开药罐盖子看了一眼。开盖时机刚好,药汤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油膜,那是甘草和白术熬到最佳比例才会析出的药油。她用筷子顺时针搅了一圈,速度均匀,药油被搅散又重新聚拢,颜色从淡褐转成琥珀。
盖子合上。
她继续扇扇子。
整个过程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苏凝雪走到药柜前,打开抽屉整理药材。她按照凌沧澜刚才用药的顺序,把甘草和白术挑出来放在最上层,放完又觉得不对,按原序排回去,反复几次,干脆把整抽屉药材倒出来重新分拣。
分到第三遍,狐青月凑了过来。
“你干嘛呢?”
“整理。”
“你已经整了三遍了。”
苏凝雪的手停在半空,一包茯苓悬在指间。她没回答,把茯苓放回,关抽屉,拉开旁边的抽屉继续整理。
狐青月站在厨房门口往炉膛里看了一眼。
是柴火。
她在后山劈了一上午的柴,又直又匀,长短粗细分毫不差。凌沧澜从里面随手抽了三根塞进炉膛,火力恰好把药汤稳住将滚未滚的状态,多一根太沸,少一根太凉。
狐青月的尾巴卷起来又松开,转身蹲回柴堆,把已经劈好的柴,再劈得更细。
药清欢一直在厨房门口蹲着,姿势标准,双手搭膝,后背挺直,像炼丹守炉一般。她盯着炉膛里的火苗,瞳孔映着橙红的光。
“火候低了。”
火苗往上蹿了一截。
“不对,高了。”
火苗缩了回去。
“不对,刚好。”
药清欢把脸埋进手掌,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。
“她怎么做到的。”
凌沧澜把药罐端下来,药汤倒进碗里。琥珀色的药液注入白瓷碗,液面晃了三下便静止。她把药罐放回炉子,拿起抹布擦灶台。
擦完灶台,她从针线筐拿出沈清辞的外衫。
袖口磨破了。
沈清辞天天正骨、捣药、劈柴,袖口最容易磨损。这件衣裳上个月刚缝过,这个月又破了。
凌沧澜穿针引线。
针脚细密整齐,每一针间距分毫不差。线拉紧时轻响一声,针穿过布料时更轻,嘶、噗,嘶、噗,节奏稳得像心跳。
缝完,她把袖口翻过来,线头全部藏好,外面看不见一个结,摸上去也没有凸起,只有一层细密的线迹贴在腕间,像第二层皮肤。
六个人看着那排针脚,集体沉默三息。
凌沧澜把衣裳叠好放在椅上,从抽屉拿出钱袋,铜板倒在桌面,一枚一枚数。
落下的间隔完全一致,清脆声响在院里弹跳。她数得很慢,唇瓣轻动,数到三十时顿了顿,指尖按了按那枚铜板,再继续。
“这个月买药花了三十文。”
她轻声自语,语气平淡自然。
“还够给夫君扯件新衣裳。”
铜板收回钱袋,绳子绕两圈打结,放回抽屉。
六个人,集体破防。
狐青月蹲在柴堆前,把一根柴劈成四根,再劈成八根。劈到第八根时,她忽然想起,凌沧澜只随手抽了三根,不多不少。
她把斧头往柴堆上一剁。
柴堆塌了。
苏凝雪和药清欢同时转头看她。狐青月蹲在塌掉的柴堆中间,尾巴耷拉着,表情像被人抢走最后一块桂花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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