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轮流照顾（1 / 2）

沈清辞被抬进医馆时，太阳刚好落山。

最后一缕光从门缝里挤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又被门板挡在外面。内堂点起油灯，火苗摇摇晃晃，把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。

凌沧澜坐在床沿，从沈清辞被放平的那一刻起，她的手就搭在他脉门上。拇指按住寸口，三根手指像焊在那儿似的，一动不动。她低着头，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，看不见表情。

六个人站在门外，没人敢进去。

药清欢第一个走进来，端着药箱。箱子里装着丹界圣主三千年积攒的家底。她跪坐在床边，手指搭上沈清辞另一只手的脉门。

三息。五息。十息。

她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不是紧张，是诊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。沈清辞的脉象表面虚弱浮弦，可浮弦底下压着一股她完全看不懂的气息。像有座山沉睡在血管里，呼吸之间，山体微微起伏。

她抬头看向凌沧澜。

凌沧澜没看她。

药清欢把话咽回去，从药箱里取出一颗丹药，捏碎化进温水，一勺一勺喂给沈清辞。手很稳，眼眶却红了。喂完药，她在床边站了三个呼吸，转身走出去。

门帘落下。

苏凝雪走进来，没带剑。

圣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背挺得像一柄插进地面的剑。她不说话，不看凌沧澜，就看着沈清辞的脸。那双常年结着霜的眼睛里，霜在化。
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清辞的场景。

不是这一世，是三千年前。妖兽潮吞没了整个青云界，她跪在尸山血海里等死，然后一只手把她从血泊里拎起来。那只手的主人说，小丫头，哭什么，又没死。

她找了这个人三千年。

找到了。

然后发现他的眼里只有另一个女人。

苏凝雪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脚步停了很久，久到门帘上的灰尘都落了三层。最后她掀开门帘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狐青月第三个进来，端着一盆温水，水里泡着块粗布。她把盆放在床头，拧干粗布给沈清辞擦脸。动作轻得跟猫似的，尾巴尖却一直在抖。

"恩公你快醒。"

她嘴里嘟囔，声音压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"我再也不跟苏凝雪抢刷缸了，劈柴我也不挑了，药缸我刷三遍。"

粗布擦过沈清辞的额头，狐青月看见他鬓角有一根白头发。她的手停在半空，然后继续擦。擦完脸擦手，擦完手把粗布叠好搭在盆沿上。她端起盆，尾巴耷拉着，走了。

夜无忧第四个进来，没带白灯笼。

冥姬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，一个字没说。她的眼睛盯着沈清辞的脸，瞳孔深处翻涌着地府才有的幽光。

一个时辰到了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手里的白灯笼放在门边的矮桌上。

"照着。"

她说完这两个字就走了。

灯笼里的鬼火幽幽跳动，把沈清辞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