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江南暗战(1 / 2)
六月初三,墨白从江南回来了。他带回的消息让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在江南大量收购丝绸的人,确实是郑安。他化名“郑文”,在苏州、杭州、南京三地同时出手,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扫货,短短一个月就收购了三千匹上等丝绸。顾宪之的货源被他切断了一大半,下个月能供到京城的丝绸不到一百匹。
“郑安哪来这么多钱?”沈清辞问。
墨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她。“这是郑安在苏州的钱庄存钱的记录。一个月内存了五万两,全是现银。”
五万两现银。沈清辞看着那个数字,眉头紧锁。郑明远的家产被抄没时,总共才抄出三万两。郑安一个逃犯,哪来五万两银子?
“有人在背后支持他。”苏景深接过话头,“而且这个人很有钱,也很有势力。”
“会是谁?”沈清辞问。
苏景深想了想。“江南的盐商。那些人富可敌国,而且跟朝堂上的大人物关系密切。如果他们想帮郑安,五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。”
盐商。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江南盐商是天启朝最有钱的群体,他们垄断了食盐的生产和销售,每年的利润至少在百万两以上。这些人虽然不在朝堂上,但对朝堂的影响力极大——因为他们有钱,有钱就能买通官员,买通官员就能左右朝政。
“盐商为什么要帮郑安?”她问。
“因为利益。”苏景深说,“顾宪之的丝绸生意做大了,抢了很多盐商的生意。盐商们早就想除掉顾宪之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。现在郑安想报仇,盐商想除掉顾宪之,两家一拍即合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“也就是说,我们的对手不是郑安一个人,而是整个江南盐商群体?”
苏景深点了点头。“对。”
账房里安静了下来,只有墙上铜漏的水声滴答滴答地响。青竹站在门口,大气不敢出。她知道,每次沈清辞沉默的时候,就是在做重大的决定。
过了很久,沈清辞开口了。“苏先生,你帮我拟一份名单。江南最大的盐商,排在前十的,一个不落。”
苏景深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我要去一趟江南。”
六月初六,沈清辞去找了萧衍。
萧衍听她说完江南的情况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要去江南,我不拦你。但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让墨白跟着你。”
“墨白已经跟着我了。”
“再带几个人。”萧衍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,递给她。“这是江南织造府的令牌。拿着它,可以在江南任何地方调阅档案,可以找当地官员帮忙。”
沈清辞接过令牌,收进袖中。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萧衍看着她,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。“沈清辞,江南不比京城。那里的水更深,人更狠。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六月初八,沈清辞出发了。
这一次她没有骑马,而是坐船。从京城到苏州,走运河,顺风顺水,十天就能到。青竹跟着她,墨白带着几个侍卫跟在后面。苏景深留在京城,打理清辞坊和通宝号的生意。
船是沈清辞自己买的。上个月她花了一千两银子,在通州码头买了一条二手的大船,能装一百多吨货物,船舱宽敞,住着舒服。船的名字叫“清辞号”,是青竹起的。
“姐姐,你看,船头那个木雕是我选的,是一条鲤鱼,寓意年年有余。”青竹站在船头,指着那个木雕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沈清辞笑了。“你倒是会挑。”
船沿着运河南下,两岸的风景从北方的苍茫变成了江南的秀美。麦田变成了稻田,黄土变成了黑土,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。
青竹第一次出远门,兴奋得像只小鸟,一会儿跑到船头看风景,一会儿跑到船尾看水花,一会儿又跑回船舱翻她的零食。
“青竹,你消停一会儿。”沈清辞坐在船舱里,翻着一本关于江南盐商的书,“别掉河里了。”
“不会的,姐姐。”青竹趴在船舷上,伸手去够河边的荷花,“你看,荷花开了!”
沈清辞抬头看了一眼,果然,运河两岸的荷花开了。粉色的、白色的、红色的,一朵朵在绿叶间绽放,美得像一幅画。
她放下书,走到船头,看着那些荷花,心情难得地放松了一些。从穿越到现在,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。每天都在忙,忙生意、忙朝堂、忙对付敌人。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,转啊转啊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。
“姐姐,”青竹站在她身边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江南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江南一定很美。书上说,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书上说的不一定是真的。亲眼看到的才是。”
六月十八,船到了苏州。
苏州城比沈清辞想象的要大得多。城墙高大,城门宽阔,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。城里的街道比京城的还要繁华,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卖什么的都有——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珠宝、香料、药材、书籍、字画……
沈清辞站在码头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河水、花香和炊烟的味道,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属于江南的气息。
“青竹,我们先找地方住下,然后去找顾宪之。”
青竹应了一声,拎着包袱跟在她身后。
顾宪之的府邸在苏州城的中心地带,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院子,比京城的将军府还要气派。沈清辞递了名帖,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顾宪之亲自迎了出来。
“清平县主,你可算来了!”顾宪之拱手作揖,脸上的笑容比上次在京城的真诚了几分,“快请进,快请进。”
顾宪之在花厅里设宴款待沈清辞。菜肴很丰盛,有松鼠鳜鱼、清炒虾仁、莼菜羹、桂花糕,全是苏州的特色菜。沈清辞吃了一块松鼠鳜鱼,外酥里嫩,酸甜可口,比京城任何一家饭馆做的都好。
“顾老板,你的厨子不错。”她说。
顾宪之笑了。“县主喜欢就好。这个厨子是我从苏州最好的饭馆挖来的,一个月工钱五十两。”
沈清辞放下筷子。“顾老板,我这次来,是为了郑安的事。”
顾宪之的笑容收敛了几分。“我知道。郑安在江南大量收购丝绸,把我的货源断了大半。我查过了,他背后是盐商。”
“哪些盐商?”
“最大的三家——周家、吴家、郑家。”
沈清辞拿出纸笔,记下了这三个姓氏。“顾老板,你帮我约一下这三家的当家人,我想见见他们。”
顾宪之愣住了。“县主,你要见他们?他们可是我们的对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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