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深宫探病，一语诛心（2 / 2）
而他，恰恰成了那颗最锋利、最愚蠢的棋子。
亲手屠尽心上人满门，亲手囚禁挚爱三年，亲手把一生白月光，折磨至油尽灯枯。
“清砚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第一次放下帝王骄傲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，“再等等，再给朕一点时间，朕会查清真相，会还苏家清白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苏清砚轻轻打断他，眼神淡漠疏离。
“太晚了。”
“亲人已逝，尸骨寒透，冤屈深埋三年。清白来得再动人，换不回我爹娘兄长，换不回我年少韶华，换不回曾经毫无保留爱你的苏清砚。”
“陛下如今的愧疚与补偿，于死去之人毫无意义，于我而言，不过是迟来三年的怜悯，廉价又可笑。”
一语诛心。
谢临渊浑身一颤，仿佛被重重一击，后退半步，眼底满是震惊、痛苦与悔恨。
他从未想过，自己日夜煎熬、小心翼翼想要弥补的一切，在她眼中，竟然如此不堪。
是啊。
人死不能复生，破碎的心拼不回去，血海深仇，不是一句查清真相，就能烟消云散。
他高高在上，执掌天下生死，却挽回不了逝去的亲人，挽回不了被他亲手碾碎的爱意。
“朕知道错了……清砚，朕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他俯身，想要握住她冰凉的手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慌乱。
苏清砚却轻轻侧身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那份疏离，客气，冷漠，比三年前的冷眼憎恨，更让他心如刀割。
“陛下没有错。”
她缓缓闭上眼，声音轻若落雪。
“陛下只是帝王，从来只信皇权，不信真心。只信仇恨，不信情深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你坐拥万里山河，盛世荣华，婉贵妃伴你左右，岁岁平安。不必再来碎玉轩，不必愧疚，不必挂念。”
“我与陛下，爱恨两清，生死陌路。”
窗外残雪飘落，无声无息。
御座至尊，一夜溃不成军。
他站在冰冷殿内，看着榻上心如死灰的女子，终于明白。
他毁掉的不只是一个苏家，不只是一条性命。
而是他这一生，唯一的温柔，唯一的救赎，再也回不来了。